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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月牙飾品里的保險箱編號

  月牙飾品被發現異常,不是因為調查人員重新審問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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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沈知意準備修好它的搭扣。

  這件飾品二十七年前由溫嵐畫出初稿,交給蘇氏最早的一間高級珠寶工坊製作。它既能作為胸針,也能拆下弧形主體穿成吊墜。

  沈知意被抱出醫院時,它縫在藍色包被夾層。

  沈國強多年後把吊墜交給她,只說是撿到她時留下的東西。她曾戴著它衝進火場,也正是上面的燒灼痕跡,後來證明她才是救出傅沉舟的人。

  真相已經查明,她仍不願讓它永遠躺在證物袋裡。

  警方完成前一輪檢驗後將飾品返還。沈知意把它送到YI工作室,只要求加固鬆動的搭扣,不拋光,也不清除火災留下的痕跡。

  負責修復的老師在顯微鏡下停了很久。

  「這裡不像普通劃痕。」

  月牙背面有一圈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線。

  常規光線下,它只是工匠校準弧度留下的加工紋。調整照明角度以後,細線中出現兩組相互覆蓋的微雕字符。

  沈知意沒有讓工作室繼續拆解。

  她立即封閉操作台,通知律師和警方。飾品在三方見證下重新裝入證物盒,修復老師只陳述發現過程,不嘗試解釋編號含義。

  第一組字符是蘇氏工坊的舊訂單號。

  檔案顯示,溫嵐當年支付的只是正常定製費用。作品完成前一周,蘇宏遠卻以「海外保險登記」為由,把訂單轉入私人保管服務。

  第二組字符藏在第一組下面。

  技術人員通過不同波段成像,將它還原為一串十二位編號。開頭三位與蘇晚晴交出的帳本索引一致,末尾則多出代表日內瓦保管機構的字母縮寫。

  為確認微雕不是近期添加,鑑定人員比較了刻痕里的氧化層、火災煙塵和搭扣變形方向。

  最上層煙塵沉積連續覆蓋字符邊緣,說明編號在當年火災以前已經存在;更深處的金屬老化程度則與飾品主體接近,不像後來重新刻入。

  蘇氏舊工坊還保留一枚手工定位模具。

  模具上的微小缺口與第一層訂單號完全吻合,證明加工確實發生在二十七年前。至於第二層編號由誰刻下,工坊記錄里沒有技師簽名,只有一筆被歸入「海外保管附加服務」的現金支出。

  每一步結論都有邊界。

  它能證明編號很舊,也能證明與蘇氏工坊有關,卻還不能僅憑十二個字符認定傅明洲接觸過保險箱。

  「是保險箱號碼嗎?」溫嵐問。

  「目前只能說符合舊式保管編號格式。」律師回答,「需要由瑞士方面正式確認。」

  沒有人馬上訂機票。

  編號、原始影像和取證過程經公證後,由司法協助渠道發送給當地律師。月牙飾品本身留在寧城封存,任何人不得以私人身份帶出境。

  等待回函時,溫嵐一直看著證物盒。

  「我設計它的時候,想在背面刻你的出生日期。」她說,「蘇宏遠說嬰兒飾品不適合留下完整信息,容易被人利用。我那時還覺得他考慮周到。」

  沈知意問:「你知道他把訂單送去做海外登記嗎?」

  「不知道。」

  溫嵐輕輕搖頭。

  「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他堅持由蘇氏工坊免費加固一次。」

  也許正是在那一次,第二層微雕被藏進月牙背面。

  蘇宏遠把某個保險箱編號放在陸家孩子的飾品上,可能是為了保存退路,也可能是為了讓一個沒人會懷疑的嬰兒替他帶走秘密。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沒有把沈知意當成一個孩子。

  只把她當成不會說話的保管工具。

  沈知意胸口發悶。

  這件月牙曾經幫她找回身份,也被傅沉舟誤認成蘇晚晴的東西,繞出了太多年的替身與誤會。如今連母親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都被別人塞進了目的。

  「你如果不想再用它作證,我們可以只保留已經完成的影像。」溫嵐說。

  「不是不想。」沈知意看著盒子,「我只是不希望以後看見它,想到的全是帳本和保險箱。」

  「那就等案子結束,再決定它是什麼。」

  溫嵐沒有替她說這是母愛,也沒有要求她必須珍惜。

  禮物屬於收到的人,意義也應該由她自己留下。

  傅沉舟通過共同調查渠道看到了鑑定摘要。

  他沒有藉此聯繫沈知意,只讓律師提交一份傅父火災理賠清單。清單寫明,事故現場找到過一件「來源不明的月牙金屬飾物」,經傅父本人確認不屬於傅家財產,已返還救人者。

  這份舊記錄恰好反駁傅氏新管理層的權屬主張。

  律師問是否註明由傅沉舟提供。

  「按證據來源登記,不需要讓她回復。」

  沈知意收到清單時,認出了傅父的簽字。

  那是一個已經去世的人留下的普通確認,卻在多年以後替她說明,這件飾品從來不屬於傅家,也不是傅沉舟可以憑感情取回的信物。

  她把文件交給YI律師,沒有給傅沉舟發消息。

  不聯繫不代表否認他的幫助。

  只是他們現在不再用每一次合作試探關係有沒有恢復。

  第二天下午,瑞士律師發回初步確認。

  編號對應一家私人保管機構二十七年前設立的保險箱。登記人不是蘇宏遠本人,而是一家由蘇氏與傅氏二房共同出資、早已註銷的貿易公司。

  保險箱從未正式銷戶。

  十二年前,也就是傅父車禍後第四天,有人試圖憑舊授權取走內容物。保管機構因簽名不完整拒絕交付,並將箱體轉入長期封存。

  當年的訪問登記只留下兩個手寫縮寫。

  S.H.Y。

  M.Z。

  蘇宏遠。

  以及可能代表傅明洲的名字。

  調查人員隨後詢問蘇晚晴。

  她承認小時候聽父親提過「月牙里的門牌」,卻一直以為那只是珠寶工坊的舊暗語。直到傅明洲要求她尋找陸家失蹤女兒的飾品,她才猜到編號可能關聯保險箱。

  「你為什麼沒有在合作目錄里寫明?」

  「因為我不知道月牙還在沈知意手裡。」

  這句話需要繼續核驗。

  但它至少解釋了傅明洲為什麼多年來既關注沈知意的身份,又試圖控制月牙飾品的歸屬。

  律師同時說明,開啟保險箱需要司法命令和原始授權線索。月牙上的編號只能定位,不能直接取走內容物。

  陸硯川問:「傅明洲知道編號在這裡嗎?」

  答案很快出現。

  傅氏新管理層向YI發來律師函,聲稱月牙飾品曾被納入傅父火災理賠記錄,可能屬於傅氏遺失資產,要求工作室立即停止處理並交由集團保管。

  沈知意看完律師函。

  理賠記錄發生在十多年前。

  月牙里的微雕卻藏了二十七年。

  傅明洲若只知道火災,根本沒有理由在這個時候突然要求拿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