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天氣明顯涼了下來。
終於，反三常期待了許久的那天到了。
晚上下班後，她回家換好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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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一身白色系的日常 Cos 風穿搭，白色長袖、短裙、過膝襪，再配上現在的白色低雙馬尾遮左眼劉海髮型。
不過因為天氣已經有些冷了，她還是在外面套了一件寬鬆的米白色外套，又背了個小包。
她準備等到了現場，再把外套脫下來放進包里。
出門前，她對著鏡子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今天只是交朋友，不要激動。"
結果剛說完，她自己就笑了。
"……說得容易。"
晚上九點半，反三常提前半小時到了清吧門口。
門口已經有零零散散一些年輕人在等著。
有人穿著視覺系，有人一身高街，也有人穿著各種動漫角色的日常改良版服飾。
大家三三兩兩聊著天，現場氣氛輕鬆得像一場小型聚會。
反三常看了眼時間，還有三十分鐘才開始。
她抱著包站在一旁，心裡既期待又緊張。
"識失會來嗎……應該會吧……"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柔的男聲。
"你好。你這是……Cos的時崎狂三嗎？"
聽見這個聲音的一瞬間，反三常身體都僵住了。
"這個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她緩緩回過頭，下一秒，整個人直接呆住了。
真的是識失，還是那身熟悉的亞文化穿搭，銀灰色長髮隨意束在腦後，站在人群里依舊特別顯眼。
他正禮貌地笑著，看向反三常。
反三常感覺腦袋"嗡"了一聲，心跳瞬間開始加速，眼前甚至有點發白。
"不會吧……剛來就遇見了？這也太巧了吧？"
她甚至感覺腿都有點發軟，就在快要站不穩的時候。
一陣十一月的晚風吹了過來，涼颼颼的風吹在臉上。
她頓時清醒了一點。
"不能暈。絕對不能第一次正式聊天就暈過去。"
她偷偷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組織著語言。
幾秒後，她終於露出一個有些緊張卻自然的笑容。
"是啊，不過不是普通版本。這是……時崎狂三反轉體設定下，我自己想像的日常髮型。"
她輕輕摸了摸自己的白色雙馬尾。
"因為我更喜歡她日常裝的感覺。就想著，如果反轉體也有日常裝，大概會是這個樣子。"
識失認真聽完，眼睛微微一亮。
"這個想法挺有意思，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這樣設計。白色頭髮也很協調，不像單純換個顏色，更像另一個世界線的她。"
聽見這句話，反三常差點又激動得眼前發黑，她拼命告訴自己。
"冷靜。他說話了，而且還誇我了，千萬不能暈。"
她努力保持著鎮定，只是耳朵已經悄悄紅了。
識失又笑著說道：
"我是識失，之前好像在學校見過你。"
反三常點點頭。
"嗯……我在奶茶店上班，你來買過奶茶。"
識失恍然地點了點頭。
"難怪覺得有點眼熟。"
兩人就這樣站在清吧門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反三常忽然覺得，自己今天的運氣，已經好得有些離譜了。
原本她只是想著：
"要是今晚能遇見識失，哪怕打個招呼都值了。"
可現在，不僅遇見了，還順利聊了起來。
她甚至忍不住在心裡默默想著：
"我上輩子……是不是拯救過全宇宙？"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和自己聊天的識失，嘴角忍不住輕輕揚起。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就算以後成不了情侶，能夠成為朋友……似乎也已經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了。
晚上十點整，夜嶼清吧的大門終於緩緩打開。
工作人員笑著招呼道：
"歡迎大家，請有序入場。"
排隊的人群開始慢慢往裡走，反三常和識失也順著人流一起走了進去。
清吧里的燈光並不刺眼，暖黃色與藍紫色的燈帶交織在一起，舞台上放著舒緩的音樂。
不少人已經開始互相聊天、交換聯繫方式，還有人在討論最近的新番和遊戲。
反三常和識失一邊拿著飲料，一邊繼續剛才的話題。
聊著聊著，不知怎麼就聊到了原生家庭。識失笑著說道：
"其實我挺好奇，你怎麼會一個人來到這座城市？"
反三常沉默了幾秒，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我是離家出走。"
識失微微一怔，反三常便把自己的經歷慢慢說了出來。
從父母催著相親，到自己根本不想接受，再到朋友們想辦法幫她離開老家。
識失一直認真聽著，沒有打斷。反三常說到最後，還是提到了那次計劃。
"當時有幾個朋友幫我，其中兩個假扮相親對象，另外的人負責接應，後來……男方給的見面費，被我當成他們幫我的報酬了。"
識失原本一直認真聽著。聽到這裡，卻愣了一下，他有些遲疑地說道：
"啊？可是……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我覺得……那個見面費，應該還是還給男方比較合適。"
話剛說出口，反三常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壞了……不會影響印象了吧？"
她一下子慌了，腦子卻飛快運轉起來。
下一秒，她眼圈一下紅了，聲音也開始發顫。
"我……我其實也不想這樣……"
她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掉了下來。
"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我一年多打工賺的錢，都在我父母那裡。我身上幾乎沒什麼積蓄，而且……他們為了救我，開車跑了那麼遠，還幫我承擔了風險，總不能讓人家白跑一趟吧……"
她輕輕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
"再說……我留在家裡的工資，加起來其實早就夠那個見面費了。只是那些錢，我也拿不回來……"
說到最後，她已經哭得有些說不出話了。
識失一下子愣住了，他趕緊擺了擺手。
"不是不是，你別哭。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站在那個男生的角度，下意識想到這件事。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他連忙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輕輕遞了過去。
"擦擦吧，真的不好意思。"
反三常接過紙巾，輕輕擦了擦眼角。
她點點頭。
"沒事……是我情緒有點激動。"
她努力露出一個笑容，隨後轉身朝垃圾桶方向走去。識失也沒有多想，只是站在原地，輕輕嘆了口氣。
另一邊，反三常背對著識失走到垃圾桶旁邊後，她悄悄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紙巾。
"這是……識失第一次遞給我的紙巾。"
她猶豫了不到一秒，假裝做了個丟垃圾的動作。
實際上，卻飛快地把那張紙巾折好，輕輕放進了自己的小包夾層里。
確認放穩後，她才一本正經地轉過身，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重新朝識失走了過去。
只是心裡已經默默下了決定——這張紙巾，說什麼也不能弄丟。
反三常和識失剛聊了沒多久。
忽然，一個扎著粉色雙馬尾的女生笑著走了過來。
"那個……可以加個好友嗎？"
識失剛準備回答，旁邊又走來一個穿哥特風長裙的女生。
"不好意思，我先來的。"
粉發女生立刻回頭。
"你什麼時候先來的？我剛才都站這半天了。"
哥特風女生輕輕一笑。
"站半天和排隊不是一回事，總不能誰離得近誰先吧？"
就在兩人說話時，第三個穿視覺系外套的女生也走了過來。
"那個……要不你們先聊，等你們聊完我再……"
她話還沒說完，另外兩人同時看向她。
"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才一直在旁邊偷聽吧？"
視覺系女生趕緊擺手。
"沒有沒有，我就是剛好路過。"
粉發女生輕輕"哦——"了一聲。
"剛好路過，一路過就精準停在人家旁邊？"
哥特風女生也笑了。
"路線規劃挺精準。"
視覺系女生一聽，也有點不服氣。
"那總比有人圍著轉三圈還沒敢過來強。"
粉發女生頓時睜大眼睛。
"你說誰呢？"
哥特風女生慢悠悠整理了一下裙擺。
"別急。她說的是誰，誰心裡清楚。"
就在這時，第四個女生端著飲料走了過來。
她剛想開口，前面三個人齊刷刷回頭，第四個女生沉默兩秒。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粉發女生一本正經地點頭。
"確實，建議重新刷新一下出生點。"
旁邊幾個人沒忍住笑出了聲，第四個女生也不甘示弱，她看了看粉發女生。
"你的雙馬尾挺可愛的，就是左右高度很有自己的想法。"
粉發女生趕緊拿手機照了一眼。
"啊？不會吧？"
哥特風女生憋著笑說道：
"沒事，屬於後現代解構主義。"
視覺系女生也跟著點頭。
"左右不一致，更有生命力。"
粉發女生反應過來以後。
"你們這是誇我嗎？"
三人異口同聲。
"當然，發自內心。"
另一邊，哥特風女生也沒逃過。
視覺系女生看了她一眼。
"你的裙子挺漂亮，如果把身上的鏈子拆掉一半，應該會更漂亮。"
哥特風女生笑眯眯回答：
"謝謝。你的外套也很好看，如果今天沒穿的話，會更突出你本人。"
視覺系女生："……"
兩人互相笑著，空氣卻已經開始有點"噼里啪啦"。
旁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已經開始偷偷吃瓜，還有人小聲議論。
"怎麼搭個訕還能開辯論賽？感覺她們已經忘了識失本人了，現在重點變成互相點評穿搭了。"
識失站在中間一臉茫然，他拿著飲料，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反三常遠遠看著這一幕，她剛開始還有點想過去。
可剛邁出一步，又停住了。她心裡默默分析著。
"現在過去，肯定也會加入這個局面。到時候不但說不上幾句話，還容易讓識失覺得大家都圍著他轉。"
她想了想，默默退到了旁邊。拿起一杯免費的氣泡飲料，安安靜靜坐在角落的小沙發上。
偶爾看看台上的樂隊，偶爾看看識失那邊越來越熱鬧的"造型交流大會"。
她忍不住笑了笑。
"算了，今天不搶，以後還有機會。"
就在這時，識失似乎終於從那群女生中抽出身來。
他下意識環顧四周，一眼便看見了坐在角落、安安靜靜喝著飲料的反三常。
他朝她揮了揮手，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
反三常也輕輕揮了揮手回應，她忽然覺得。
有時候，不過分爭搶，反而更容易讓人注意到自己。
時間過得飛快，舞台上的最後一首歌結束後。
主持人笑著說道：
"今天的亞文化交友會到這裡就結束啦！大家回去注意安全，下次再見。"
反三常看了眼手機，凌晨一點五十分。
其實就在十分鐘前，識失就已經悄悄離開了會場。
反三常自然知道為什麼，她剛才可是親眼看見，又有幾個女生準備過去搭訕。
識失趁大家注意力都在舞台上時，直接悄悄溜了。
反三常心裡偷笑。
"跑得還挺快。"
她又等了兩三分鐘，確認不會讓人覺得自己是在跟著識失後，這才慢悠悠走出了清吧。
十一月凌晨的街道有些冷，識失一個人慢慢往學校方向走著。
反三常故意隔著幾十米，一邊低頭玩手機，一邊"順路"走著。
她腦子卻在飛快分析。
"現在凌晨兩點，學校宿舍肯定鎖門了。如果他訂了酒店……"
想到這裡，她輕輕嘆了口氣。
"那今天就結束了。"
可下一秒，她眼睛忽然亮了。
識失沒有走向酒店，而是拐進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反三常心裡瞬間歡呼。
"漂亮！還有機會！"
她故意在門口站了十幾秒，裝作剛好路過，隨後推門走了進去。
便利店門鈴響起。
"歡迎光臨——"
識失剛拿起一個飯糰，聽見聲音回頭。
反三常也故意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誒？這麼巧？"
識失也笑了。
"還真挺巧。你也沒回去？"
反三常點點頭。
"今天玩得太開心了。想著買點東西再回家。"
識失笑著把手裡的飯糰放進購物籃。
"我下午睡了一下午，睡到晚上八點多，現在一點都不困。"
反三常立刻接話。
"我今天店裡下午人特別少，我趴在櫃檯上偷偷睡了一會兒，所以現在也精神。"
兩人相視一笑，識失忽然摸了摸肚子。
"而且……我還沒吃晚飯。"
反三常愣了一下。
"我也是，平時九點多才吃。今天來參加交友會，就一直拖到現在。"
識失提著購物籃，在便利店裡轉了一圈。
最後停在關東煮旁邊，他拿了一個紙碗。先夾了兩顆魚丸，又夾了一塊白蘿蔔，一塊魔芋，兩個福袋，隨後又從貨架上拿了一盒即食雞胸肉，一袋海苔碎，一個蟹排，最後又拿了一盒便當。
反三常一臉好奇。
"這是做什麼啊？"
識失笑了笑。
"這個拌飯。"
他走到微波爐旁，把熱好的便當倒進大碗裡，雞胸肉撕成細絲，把關東煮里的湯澆進去一點，再把魚丸切開，白蘿蔔剪成小塊，放上魔芋，然後撒上一層海苔碎，把蟹排也撕成條，輕輕放在最上面，最後又擠了一點便利店免費的蛋黃醬，一碗熱氣騰騰的"便利店亂燉拌飯"就做好了。
識失笑著說道：
"我大學宿舍經常這麼吃，挺便宜的，還挺頂飽。"
反三常眼睛一下亮了。
"還能這麼組合？"
識失點點頭。
"便利店其實很多東西都能混著吃，只要別放太甜的飲料進去就行。"
反三常立刻也跑去拿了一個紙碗。
"我也試試！"
於是，她幾乎照著識失的操作來了一遍，只是最後偷偷多夾了一塊白蘿蔔。
她小聲說道：
"我喜歡吃這個。"
識失忍不住笑了。
"那就多放點。"
兩人端著兩碗幾乎一模一樣的"便利店限定夜宵"，坐到了便利店靠窗的位置。
凌晨兩點多，便利店裡只有這兩個夜班客人。
窗外偶爾有計程車駛過，屋裡暖暖的，兩碗熱騰騰的夜宵冒著白氣。
反三常一邊小口吃著，一邊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識失。
她忽然覺得，今晚最幸運的事情，或許不是交友會，而是凌晨兩點，在一家便利店裡，和喜歡的人一起研究怎麼把最普通的便利店食品，拼成一頓熱乎乎的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