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紅?!」
蘇清歡放下手裡的燕窩粥,裝出一副驚訝又害怕的樣子。
「怎麼好端端的見了紅?她莫不是也懷了身孕?」
張嬤嬤臉一黑,這蘇姑娘說話真是口無遮攔。
「未婚先孕可是死罪!是那丫頭吃錯了東西,腹痛難忍,來月事時崩漏了!」
張嬤嬤解釋了一句,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在蘇清歡身上掃來掃去。
昨天翠兒送雞湯的事,院子裡的丫鬟都看見了。
今早翠兒就出了事,這未免也太巧了。
蘇清歡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了張嬤嬤眼底的懷疑。
她知道,光讓個丫鬟吃苦頭,還扳不倒柳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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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加一把火!
就在張嬤嬤轉身準備再去盤問翠兒時。
蘇清歡突然站起身,身子猛地一晃。
「哎喲!」
她驚呼一聲,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直挺挺地朝著旁邊的石桌倒去。
「蘇姑娘!」
張嬤嬤嚇得魂飛魄散,這要是摔壞了肚子裡的寶貝疙瘩,老太君能剝了她的皮!
她一個箭步衝上去,堪堪在蘇清歡撞上石桌前,用自己的身體做肉墊,接住了她。
「哎喲我的老腰!」張嬤嬤慘叫。
蘇清歡順勢倒在張嬤嬤身上,捂著肚子,臉色瞬間慘白,額頭上甚至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嬤嬤……我的肚子……好痛……」
她痛苦地呻吟著,聲音斷斷續續,像是隨時會背過氣去。
這可不是裝的,為了效果逼真,她在倒下的瞬間,用藏在袖口裡的銀針,狠狠地扎了自己小腹上的幾處穴道。
這幾針下去,不僅會產生劇烈的疼痛,還能暫時紊亂脈象,造成胎氣大動的假象。
「快!快去請府醫!快去稟報老太君!」
張嬤嬤顧不上腰疼,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整個靜心苑瞬間亂作一團,像炸了鍋一樣。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府醫提著藥箱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緊接著,老太君也在丫鬟的攙扶下,急匆匆地趕到了。
「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會摔倒!」
老太君看著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的蘇清歡,心疼得直掉眼淚,拐杖在地上戳得震天響。
府醫顫抖著手,給蘇清歡把脈。
沒過一會兒,他的臉色就變了,額頭上的汗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老……老太君,蘇姑娘脈象極其紊亂,似有滑胎之兆啊!」
「什麼?!」
老太君如遭雷擊,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給我查!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厲聲咆哮,這侯府後宅,竟然有人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謀害她的曾孫!
張嬤嬤立刻跪在地上,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蘇清歡躺在床上,虛弱地拉住老太君的手。
「老太君……我……我也不知道怎麼了……」
「昨天傍晚……喝了廚房送來的雞湯後……就覺得胸口悶悶的……」
「今天一早聽說翠兒出了事……我心裡一慌……腳下就軟了……」
她的話斷斷續續,卻句句踩在點子上。
雞湯?翠兒?
老太君立刻反應過來,這是有人在吃食里下毒!
而且,翠兒也出了事,這絕對不是巧合!
「把那個送飯的翠兒,還有廚房的王大娘,都給我押過來!」
老太君雷霆大怒。
很快,痛得臉色發青的翠兒,和嚇得渾身發抖的王大娘,被侍衛押到了院子裡。
「說!是誰指使你們在雞湯里下毒的!」
老太君坐在太師椅上,眼神凌厲得像要吃人。
王大娘連連磕頭,大喊冤枉。
「老太君明鑑啊!老奴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謀害侯府子嗣啊!」
「那雞湯……那雞湯是……」
王大娘支支吾吾,不敢往下說。
「還不快說!想嘗嘗侯府大刑的滋味嗎!」張嬤嬤怒喝。
王大娘嚇破了膽,終於交代了。
「是……是表小姐!表小姐昨天塞給老奴一包藥粉,說是安神補腦的,讓老奴加在蘇姑娘的湯里……」
「老奴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藥啊!」
老太君聽完,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去!把柳如月那個毒婦給我叫來!」
沒多久,柳如月就在幾個婆子的「護送」下,來到了靜心苑。
她一進門,看到這陣勢,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還是強裝鎮定。
「老太君,您叫如月來,有什麼吩咐?」
她故作乖巧地行了個禮。
老太君冷笑一聲,指著地上的王大娘和翠兒。
「你看看她們是誰?你幹的好事,還不從實招來!」
柳如月瞥了一眼地上的兩人,心中暗罵兩個蠢貨,面上卻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如月不懂老太君在說什麼。我昨天一直待在房裡抄佛經,哪裡見過她們?」
「你胡說!」
王大娘急了,指著柳如月大喊。
「就是你!你昨天下午在後花園的假山後面,親手把藥粉交給我的!」
「你還說,事成之後,會給我五十兩銀子!」
「你這刁奴,竟敢血口噴人!」
柳如月氣急敗壞,指著王大娘破口大罵。
「你有何證據證明是我給你的藥?說不定是你自己手腳不乾淨,想嫁禍於我!」
兩人各執一詞,狗咬狗,一地雞毛。
蘇清歡躺在床上,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中冷笑。
想要證據?這還不容易。
她虛弱地咳嗽了兩聲,打斷了她們的爭吵。
「老太君……那藥粉既然是下在雞湯里的……」
「翠兒昨天喝了那湯,今天就崩漏不止……府醫大人在此……不如讓府醫查查翠兒的脈象……便知那藥粉是什麼了。」
府醫立刻上前,給翠兒把脈。
片刻後,府醫臉色凝重地稟報。
「回老太君,這丫頭脈象滑數無力,是服用了大量紅花所致的血崩之症!」
紅花!
這是後宅里最忌諱的虎狼之藥!
老太君的臉色瞬間鐵青,她死死地盯著柳如月,眼中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柳如月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就算有紅花,也不能證明是我下的啊!」
「難道就憑一個刁奴的一面之詞嗎?」
她紅著眼眶,委屈地看著老太君。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翠兒,突然捂著肚子,悽厲地慘叫起來。
「啊——痛死我了——」
她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身下滲出一灘觸目驚心的鮮血。
「表小姐……你救救我……那藥是你給的……你快給我解藥啊……」
翠兒在劇痛的折磨下,徹底崩潰了,死死地抓住柳如月的裙角。
「滾開!你這賤婢!」
柳如月嫌惡地想踢開她,卻被幾個強壯的婆子按住了。
人證物證俱在,這下,柳如月百口莫辯。
老太君看著柳如月,眼中滿是厭惡。
「來人!把這個心腸歹毒的女人,給我押到祠堂去!」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送飯!讓她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反省!」
柳如月被幾個婆子強行拖走,她的尖叫聲在靜心苑上空迴蕩。
「蘇清歡!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蘇清歡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我好不好死不知道,但你……恐怕要在祠堂里,餓上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