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氣沖沖地闖進來,本來是想給蘇清歡一個下馬威的。
結果蘇清歡全程躺在搖椅上,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用幾句不咸不淡的「哦」、「知道了」、「表小姐慢走」,就把她像打發叫花子一樣給打發了。
這軟硬不吃的態度,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把柳如月氣得七竅生煙。
她走的時候,那眼神恨不得把蘇清歡生吞活剝了。
「表小姐慢走啊,有空再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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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歡看著她氣急敗壞的背影,懶洋洋地揮了揮手,然後換了個姿勢,繼續補覺。
到了傍晚時分,靜心苑的晚膳送來了。
負責提食盒的是個名叫小翠的二等丫鬟,平時跟在張嬤嬤身後,總是一副眼高於頂的樣子。
但今天,小翠的態度卻出奇的好。
「蘇姑娘,該用晚膳了。」
小翠滿臉堆笑地將飯菜一一擺在桌上。
「老太君吩咐了,您身子重,得多補補。今兒廚房特意給您燉了老母雞湯,您快趁熱嘗嘗。」
蘇清歡走過去,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
確實豐盛。
四菜一湯,葷素搭配,色澤誘人。
尤其是那盅放在正中間的老母雞湯,金黃透亮,香氣撲鼻,一看就是燉了火候的。
「有勞了。」
蘇清歡淡淡地說了一句,在桌旁坐下。
她拿起湯匙,舀了一勺雞湯。
就在雞湯湊近唇邊的瞬間,蘇清歡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一股極淡、極細微的苦澀氣味,夾雜在濃郁的雞肉香氣中,鑽入了她的鼻腔。
紅花!
蘇清歡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寒芒。
好傢夥,這才第一天,就開始下黑手了?
而且,用的還是紅花這種最常見、也最陰損的滑胎藥!
這手段,可真夠粗糙的。
前世在宮裡,那些為了爭寵的娘娘們,哪個用的不是無色無味的奇毒?
什麼麝香珠、落胎泉,那都是玩剩下的。
這點微量的紅花,想瞞過她這個在太醫院裡混成了半個毒術宗師的人?
簡直是班門弄斧,關公面前耍大刀!
蘇清歡不動聲色地放下湯匙。
這湯里的紅花分量很輕,一次喝下去,頂多覺得肚子有點不舒服。
但如果長期服用,不出半個月,她這肚子裡的孩子,絕對保不住。
下毒的人,顯然是個懂點藥理,又不敢明著來的。
在靜心苑,誰最看她不順眼?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白天剛吃了癟的那個綠茶表妹,柳如月。
張嬤嬤是老太君的人,她只管監視,不會拿侯府的長孫冒險。
蘇清歡心裡有了計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想玩陰的?行啊,那就陪你玩玩。
她故意嘆了口氣,把那盅雞湯往旁邊推了推,眉頭微皺。
「這湯看著油膩得很,我這幾天胃裡泛酸,實在喝不下去。」
小翠一聽,頓時急了。
這可是表小姐交代必須要讓蘇清歡喝下去的!
「蘇姑娘,這可是老太君的一番心意啊,您多少喝一口吧,不然老奴沒法交代啊。」小翠急切地勸道。
「我實在是喝不下。」
蘇清歡裝出一副虛弱噁心的樣子,擺了擺手。
「不過,這好端端的雞湯倒了也怪可惜的。」
她眼珠一轉,看向小翠,語氣變得溫和起來。
「小翠啊,你每天伺候我也辛苦了,我看你這幾天氣色也不太好。這盅雞湯,就賞給你喝了吧,補補身子。」
小翠愣住了。
賞給她喝?
這可是主子才能喝的補湯啊!
她雖然是張嬤嬤身邊的人,但平時也吃不到這麼好的東西。
那濃郁的肉香,直往她鼻子裡鑽,饞得她直咽口水。
可是……這湯里加了料的啊!
小翠猶豫了,眼神有些閃躲。
「這……這使不得,奴婢身份低微,怎麼配喝老太君賞您的東西……」
「有什麼使不得的?」
蘇清歡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強硬。
「我既然賞了你,你就喝。怎麼?難道你是嫌棄我,不想喝我剩下的東西?」
「奴婢不敢!」
小翠嚇得趕緊跪下。
她咬了咬牙,心想,表小姐只說這藥是用來滑胎的,沒說對常人有害。
而且劑量那么小,她一個黃花大閨女,喝一次應該也沒什麼大礙吧?
最重要的是,那雞湯的香味,實在太誘人了。
「多謝姑娘賞賜!」
小翠磕了個頭,端起那盅雞湯,迫不及待地大口喝了起來。
蘇清歡看著她把那盅加了料的雞湯喝得一滴不剩,滿意地笑了笑。
「好喝嗎?」她柔聲問道。
「好喝!多謝姑娘!」小翠擦了擦嘴,感恩戴德地退了出去。
蘇清歡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神漸漸變得冰冷。
這湯里的紅花,確實不會要了人命。
但它有個極其隱蔽的副作用。
女子若是沒有身孕,服用了紅花,便會氣血翻湧,引起腹部劇痛,症狀和來月事一模一樣,但痛感會強烈十倍!
柳如月,這只是個開始。
既然你敢伸手,就別怪我剁了你的爪子。
她倒要看看,今晚,誰會疼得睡不著覺。
「春兒,秋兒。」
蘇清歡朝著門外喊了一聲。
「奴婢在。」兩個丫鬟推門進來。
蘇清歡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幾個素菜,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懶散。
「這些我也吃不下,撤下去吧。給我端碗白粥來。」
「是。」
兩個丫鬟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桌子,心裡卻都在嘀咕:這福孕婢,可真難伺候。
深夜,侯府後院一片寂靜。
突然,一陣殺豬般的慘叫聲,從下人房那邊傳了出來!
「哎喲!我的肚子!痛死我了!救命啊!」
那是小翠的聲音。
蘇清歡躺在床上,聽著那悽厲的叫聲,翻了個身,滿意地勾起了唇角。
「看來,這紅花的效果,比我想像的還要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