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崢在劇烈的頭痛中,徹底清醒了過來。
昨夜的瘋狂記憶,如同失控的潮水,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腦海。
刺殺,烈藥,奇毒……還有一個模糊的、柔軟的身影。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動作太大,牽扯到了昨夜打鬥留下的傷口,但他毫不在意。
他環視四周,房間裡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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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凌亂的床榻,空氣中殘留的一絲若有若無的清甜香氣,以及……床單上那一抹刺眼的殷紅,在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發生的一切。
裴寒崢的英挺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那個女人……跑了?
「砰!」
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一個身穿勁裝、面容剛毅的青年沖了進來,正是他的心腹親衛,馮炎。
馮炎看到屋內的情景,尤其是看到自家侯爺衣衫不整、滿室狼藉的樣子,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侯……侯爺!您……」
他結結巴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自家侯爺不是身中奇毒,早就……不近女色了嗎?
這是什麼情況?鐵樹開花了?
裴寒崢沒有理會他的震驚,聲音冷得像是能掉下冰渣子。
「昨晚的刺客,查得怎麼樣了?」
馮炎立刻收斂心神,肅然回稟。
「都處理乾淨了,是譽王府的死士。酒里的藥,也是他們下的。」
「譽王……李景炎!」
裴寒崢的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殺意。
這筆帳,他記下了。
他掀開被子,準備下床,卻發現自己那件外袍不見了。
他微微一愣,隨即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那個該死的女人!
不僅把他當解藥睡了,竟然還順走了他的衣服?!
馮炎看著自家侯爺那黑如鍋底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
「侯爺,那……昨晚那位姑娘……是譽王的人嗎?」
「應該不是。」
裴寒崢冷冷地道。
如果是譽王的人,不會在得手之後跑掉,更不會……留下那抹落紅。
他活了二十多年,征戰沙場,殺人無數,從未碰過任何女人。
一方面是因為他心有大仇,無心風月。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寂辰砂」的奇毒,讓他對這些事,早已沒了念想。
可昨晚……
他竟然被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給吃干抹淨,然後,像扔一件垃圾一樣,拔腿就跑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一種前所未有的、被冒犯的怒火,從裴寒崢的心底燒了起來。
他長這麼大,還從沒這麼憋屈過!
「那個女人,長什麼樣?」他沉聲問。
馮炎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屬下……屬下昨晚忙著處理刺客,沒……沒看清啊。」
「只記得好像是個瘦瘦弱弱的小丫頭,被您……拖進來的。」
廢物!
裴寒崢在心裡罵了一句,強壓著怒火,下達了命令。
「傳令下去,封鎖全城!」
「讓城衛軍配合我們的人,挨家挨戶地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個膽大包天的女人,給本侯找出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女人,有這麼大的膽子,敢睡了他就跑!
「是!」
馮炎領了命,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沖了出去。
整個京城,因為靖安侯的一聲令下,瞬間風聲鶴唳起來。
……
另一邊。
蘇清歡正裹著那件寬大的男士外袍,在小巷裡狼狽地穿行。
她跑出醉仙樓後,才發現自己面臨一個更嚴峻的問題。
——她沒地方可去。
京城雖大,卻沒有她的容身之所。
回蘇家?那是自投羅網。
住客棧?她身無分文。
難道真的要露宿街頭?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街面上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快快快!封鎖城門!侯爺有令,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你們幾個,去那邊搜!」
「所有客棧、民居,挨家挨戶地查!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年輕女子!」
一隊隊身披鎧甲的城衛軍,和穿著靖安侯府服飾的侍衛,如潮水般湧上了大街。
他們手持畫像(雖然畫得根本不像),開始嚴密地盤查過往的行人。
蘇清歡躲在牆角,看著這陣仗,心中猛地一沉。
她知道,自己這下是捅了天大的馬蜂窩了!
那個活閻王,竟然為了找她,直接動用軍權,封鎖了全城!
這下完蛋了。
蘇家在找她,活閻王也在找她。
她現在是上了雙重通緝名單,成了全城公敵。
簡直是天羅地網,無處可逃!
蘇清歡靠著冰冷的牆壁,第一次,感到了重生以來的一絲無力和恐慌。
她看著不遠處,一個盤查的侍衛,正拿著畫像,朝著她這個方向,一步步走了過來。
那侍衛的眼神銳利如鷹,顯然是軍中好手。
蘇清歡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辦?
要被發現了嗎?
就在此時,旁邊的包子鋪里,一個正在揉面的大娘,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窘迫。
大娘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侍衛,又看了看蘇清歡那張慘白的小臉,猶豫了一下。
她突然對著蘇清歡,大聲喊了一句。
「死丫頭!還愣著幹什麼?沒看見面快發好了嗎?趕緊過來燒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