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盟會客廳的空氣像凝了冰。
穿灰布褂子的漢子癱在地上,褲腳還沾著未擦淨的黑火藥灰,面對欽差的怒視,聲音抖得像篩糠:
「大…… 大人饒命!是周公子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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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只要您吃了點心出事,就說是蘇小姐做的,讓您治她的罪,還說事成之後送我去西域當掌柜……」
「反了!反了!」
李欽差氣得圓臉紅透,一腳踹翻裝毒點心的食盒。
酥皮碎屑混著泛黑的餡料撒了一地,湊近就能聞到苦杏仁的異味。
是劇毒的苦杏仁苷。他指著漢子的鼻子,唾沫星子飛濺:
「周明修這逆子!不僅貪贓枉法,還敢謀害朝廷命官!
陳將軍,立刻帶人去大牢提人!本官要親自審他!」
陳將軍剛領命要走,蘇挽月突然攔了一下:「大人稍等。」
她蹲下身,從碎屑里撿起半塊帶印記的酥皮,
「您看這上面的花紋,是周府專屬的『纏枝蓮』,我商盟的點心從來只刻狼頭紋,一查便知。」
李欽差接過酥皮,果然見邊緣有細微的蓮花刻痕,頓時更怒:
「好個周明修,連栽贓都捨不得換個花樣!去!把周府的點心模具也一併搜來,當物證!」
大牢里的周明修正煩躁地踱步。
他派去送點心的漢子是黑風寨殘餘,按理說該嘴硬,可半天沒消息,心裡早打了鼓。
剛要喊獄卒打探,就見陳將軍帶著親兵衝進來,鐵鏈 「嘩啦」 鎖在他手腕上。
「你們幹什麼?!」
周明修掙扎著怒吼,「我是太守之子!你們敢動我?」
「動的就是你!」
陳將軍冷笑,「謀害欽差,證據確鑿,還敢囂張?」
被押到商盟會客廳時,周明修一眼就看到地上的毒點心殘渣,還有擺在案上的周府模具,臉色瞬間慘白。
但他仍不死心,盯著蘇挽月喊
「是你!是你陷害我!這點心根本不是我送的!」
「是不是你送的,問問他就知道。」
蘇挽月指了指旁邊跪著的灰布漢子,「他可是你的人,連你許諾他去西域當掌柜的事都招了,你還要狡辯?」
漢子抬頭,不敢看周明修:「公子,我…… 我也是沒辦法,欽差大人動刑,我扛不住……」
「廢物!」 周明修氣得渾身發抖,突然掙脫親兵的手,沖向阿烈。
他知道阿烈是蘇挽月的軟肋,只要抓住阿烈,或許還有轉機。
可他剛邁出一步,就被阿烈的彎刀抵住咽喉。
阿烈的眼神像淬了冰,手腕微沉,刀刃劃破周明修的皮膚,滲出血珠:
「再動一步,死。」
周明修僵在原地,看著阿烈頸間的狼族銀飾,突然瘋笑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阿烈!你以為你母親是好人?
當年狼族滅族,她為了保你,把部落的人都賣給我父親當誘餌!
你手裡的秘鑰,根本是她用族人的命換來的!」
這句話像驚雷炸在會客廳。
阿烈握刀的手猛地一顫,刀刃 「哐當」 落地,秘鑰從他袖中滑出,滾到蘇挽月腳邊。
他盯著周明修,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滅族的記憶碎片突然湧上,火光、哭喊,還有母親把他藏進沙洞時決絕的眼神,此刻都變得模糊。
「你胡說!」
蘇挽月立刻擋在阿烈身前,指著周明修怒斥,
「你為了脫罪,連死人都不放過!
阿烈母親是被你父親砍傷的,老狼王親眼所見,你還敢造謠!」
周明修卻笑得更得意:「老狼王?他早就被我父親收買了!
你以為他說的是真的?阿烈,你就是個罪人,你母親也是!你們狼族的覆滅,都是你們自己造成的!」
「夠了!」
李欽差猛地拍案,震得案上的沙棘糕都跳了跳,
「周明修,你謀害欽差、勾結沙匪、造謠惑眾,樁樁件件都夠判你死罪!本官現在就判你……」
「大人!」
蘇挽月突然打斷,「他的話雖不可信,但阿烈母親的事,或許需要查清楚。
畢竟涉及狼族滅族真相,若能水落石出,也能給黃沙郡百姓一個交代。」
她知道阿烈此刻心裡肯定亂成一團,不能讓周明修的謠言成為他的心病。
而且老狼王之前提到阿烈母親 「假死」,說不定真有隱情,正好借欽差的力查清楚。
李欽差沉吟片刻,點頭:「也好。陳將軍,先把周明修關回大牢,加派人手看守,別讓他再耍花樣。
至於狼族的事……」
他看向蘇挽月,「你熟悉黃沙郡,這事就交給你查,需要人手隨時跟我說。」
蘇挽月剛要道謝,李欽差又遞來張紙,上面是李大人的貪腐明細:
「這是我之前抄的,你拿著。等查清狼族的事,咱們就聯名上奏,把李大人也拉下馬!」
周明修被押走前,還回頭沖阿烈喊:
「你去沙棘林找啊!你母親的舊羊皮袋裡,肯定有她賣族的證據!你不敢去吧?你怕知道真相!」
阿烈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眼底滿是痛苦和迷茫。
蘇挽月撿起地上的秘鑰,遞給他,聲音溫和:
「別信他的話。你母親是英雄,咱們去沙棘林找證據,證明給所有人看。」
阿烈看著蘇挽月堅定的眼神,慢慢接過秘鑰,指尖微微顫抖。
他知道,這一趟沙棘林之行,不僅是為了母親的清白,也是為了弄清自己的身世 。
那個困擾他多年的狼族滅族真相,終於要浮出水面了。
送走欽差和陳將軍,會客廳里只剩下蘇挽月、阿烈和古麗。
古麗踢了踢地上的毒點心殘渣,罵道:
「周明修這狗東西,臨死還想拉個墊背的!阿烈,你別往心裡去,他就是胡說八道!」
阿烈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老狼王之前給的狼族地圖,指著標註 「沙棘林」 的位置,看向蘇挽月,眼神裡帶著懇求。
蘇挽月點頭:「明天一早就去。趙叔,你讓人準備好水和乾糧,再帶上系統兌換的『金屬探測器』,說不定能找到你母親留下的東西。」
趙富貴剛應下,元寶就跑進來,手裡攥著張揉皺的紙條:
「小姐!這是從周明修牢房裡搜出來的,上面寫著『黑風寨後山有李大人的贓銀』!」
蘇挽月接過紙條,看著上面潦草的字跡,突然笑了:
「周明修倒是個『好證人』,連同夥的贓銀藏在哪都寫了。
看來這趟沙棘林之行,還能順便端了李大人的贓款,真是一舉兩得。」
可她沒注意到,阿烈盯著紙條上的 「黑風寨」 三個字,眼神變得更複雜。
黑風寨是狼族滅族的地方,也是母親當年藏身的地方,那裡或許藏著比贓銀更重要的真相。
夜色漸深,沙棘林的風颳過商盟的院牆,帶著股淡淡的苦澀。
阿烈站在院子裡,摸著頸間的銀飾,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明天,一定要找到母親的清白,找到狼族滅族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