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郡的日頭剛剛爬過沙丘,暗河沿岸就已經擠滿了人。
百姓們舉著剛收割的小麥穗,穗子上的晨露滾落在粗布衣裳上,洇出點點濕痕。
臨時搭建的祭台鋪著嶄新的羊毛氈,趙富貴帶著夥計們正在往柱子上纏紅布綢,嘴裡念叨著:「東家說了,今兒個要讓全部的人都瞧瞧,咱們黃沙郡也能有活水澆地!」
蘇挽月穿著一件淺紫色金絲白紋曇花雨絲鑲絨毛錦裙,頭上簡單地用兩根白玉簪子挽了個髮髻,腰間綴著一串白玉珍珠流墜壓裙擺。
她踩著木梯爬上祭台,低頭看見阿烈站在台下,手裡按著腰間的彎刀,眼神像鷹隼似的掃過人群。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蘇挽月看見阿烈今天的衣著時,這才恍然大悟。
之前她做這套新衣裙時就看到阿烈拉著裁縫鋪的一位師傅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回去後蘇挽月還問過阿烈,但是阿烈只是說等到今天自己就知道了。
蘇挽月看著阿烈身上那套與自己衣裙差不多的衣著,心底暗道:想不到這小子原來是想和我穿情侶裝啊!
阿烈今日穿的是一身淺紫近白的錦緞勁裝,衣料上用暗金線繡著與蘇挽月裙上曇花相呼應的花骨朵紋樣,只是線條更為利落些,倒像是曇花未開時的英挺模樣。
袖口和褲腳邊緣滾了圈同色絨毛,走動時隱約露出裡面的月白色里襯,恰好對應著她裙上的白紋。
腰間繫著寬版白玉帶,上面墜著幾顆圓潤的珍珠,走動時會隨著動作輕輕磕碰,發出細碎的聲響,與蘇挽月裙擺的流墜聲竟有幾分相合。
最巧的是,阿烈用來束髮的帶子,也是同色系的緞面,末端繡著半朵曇花,與她頭上的白玉簪映出的光澤交相輝映。
這些暗戳戳的小心機,誰見了不知道他們是一對!
蘇挽月眉眼含笑,對阿烈低語道:「別這麼緊張。帳本上解讀出來的信息說周明修要來,咱們這兒埋伏了三十個弓箭手,絕對能把他紮成個刺蝟!」
阿烈沒說話,只是往蘇挽月腳邊挪了挪。
在他眼裡,蘇挽月的安危是頂頂重要的,別人有沒有危險他不管,但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的小姑娘必須毫髮無傷。
祭台另一側的郡守擦著汗,官帽上的孔雀翎歪到一邊。
他偷偷拽了拽蘇挽月的衣袖;「挽月啊,等會兒閘門開了,咱們簡單祭個河神就行,別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郡守大人你就安心吧!」蘇挽月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狸貓,「我準備了『驚喜』,保證讓周公子終身難忘。」
她剛說完,人群間突然一陣騷動。
周明修穿著件月白錦袍,在十幾個護衛的簇擁下走了過來,手裡捧著個紫檀木盒,步子邁得又穩又慢,活像在自家後花園遛彎。
「蘇小姐,恭喜啊。」周明修在祭台前站定,目光在蘇挽月和阿烈之間打了個轉,嘴角勾起抹詭異的笑,「這麼大的日子,我特意備了份賀禮送過來。」
蘇挽月抱著胳膊挑眉:「哦——周公子的賀禮,該不會又是從黑風寨搶來的吧?」
周明修聞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蘇小姐還是這麼牙尖嘴利。不過今天,我帶來的可真是寶貝。」
他「咔嗒」一聲打開木盒,裡面赫然躺著半塊狼頭令,青黑色的玉石上刻著猙獰的狼紋,與阿烈頸間銀飾的紋路分毫不差。
阿烈的呼吸猛地一滯。手指緊緊攥住刀柄,指節泛白。
蘇挽月敏銳地感覺到他渾身的肌肉緊繃,如同一張弓弦拉滿的弓,蓄勢待發。
「想要嗎?」周明修玩味地用指尖撥弄狼頭令,聲音壓得很低,「只要你跟我走,這半塊令符就是你的了。哦對了——」
他突然湊近阿烈,眼神里淬著毒,「我還可以大發慈悲告訴你,當年滅掉你全族的真兇是誰。」
阿烈聞言喉結劇烈滾動,腳已經往前挪了半步。
蘇挽月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他肉里,用眼神示意:阿烈,冷靜點,別上當!
他轉頭沖周明修冷笑:「周公子這招調虎離山,未免也太過老套了。你當我們不知道?你真正的目標是閘門機關吧?」
周明修臉上的假笑瞬間破功,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周明修將狼頭令往空中一拋,一旁的護衛臨空躍起接過令牌。
他把令牌舉得高高的,大聲喊道;「想要的,自己來搶!」
阿烈下意識看去,卻在這時,周明修的護衛們突然抽出刀朝著祭台沖了過來!
古麗帶著族人拔出彎刀迎了上去,兩撥人瞬間廝殺在一起。
霎時間,慘叫聲、金戈交鳴聲不絕於耳,其間混雜著百姓們的驚呼,現場亂作一團。
「阿烈,守住閘門!」蘇挽月大喊著踹翻祭台上供桌,供品灑落一地,正好絆住了衝上來的護衛。
阿烈反應過來轉身就要往閘門衝去,果不其然,兩個偽裝成工匠的黑衣人正舉著鑿子,往齒輪縫裡塞火藥包!
「找死!」阿烈怒吼一聲,這是蘇挽月自上次放蛇事件後再一次聽到阿烈發聲。
或許是因為長時間沒有開過口,阿烈的聲音沙啞地就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粗糲。
在救下阿烈時,她就找過大夫,大夫說阿烈的喉嚨沒有任何問題,那時她就猜想是心理因素導致他說不了話。
就在蘇挽月走神的功夫,阿烈的彎刀揮出,銀光閃過,兩個黑衣人已經捂著脖子倒在地上,鮮血噴濺在青銅閘門上,開出一朵妖異的花。
周明修站在高處看得真切,眼見情況不好,他從懷裡掏出個火摺子,點燃了手裡的信號彈。
紅色的火焰「咻」地衝上雲霄,在湛藍的天幕上炸開一團猩紅。
蘇挽月心裡咯噔一下,不好,周明修在聯繫黑風寨的人。
還沒有等她喊出聲,城外就傳來震天的廝殺聲。
一個滿身是血的士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嘶聲喊道:「大人,不好了!黑鳳寨的沙匪圍城了!」
百姓們嚇得尖叫起來,紛紛往祭台後躲,場面徹底失控。
周明修站在祭台邊緣,看著驚慌失措的人群,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蘇挽月,你看好了!我今天就要讓黃沙郡成為人間煉獄。」
他早就和黑風寨的漏網之魚串通好了,用通水大典當誘餌,把守軍引到暗河沿岸,好趁機攻進毫無防備的郡城。
只要占領了黃沙郡,暗河和狼頭令早晚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郡守癱在地上,官帽滾到蘇挽月腳邊,嘴裡哆哆嗦嗦地喊:「快……快派人去搬救兵!」
「不用了。」
蘇挽月的聲音異常平靜,她撿起郡守的官帽,大步走到祭台邊緣,舉起手裡那半塊狼頭令碎片。
這是阿烈剛才在混亂中從周明修護衛身上拽下來的。
「黃沙郡的鄉親們!」
她的聲音清亮,像帶著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周明修勾結沙匪,想毀了我們的家園,搶了我們的糧食!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隨即就像點燃的火藥桶,震天的怒吼席捲了整個河岸,「殺了沙匪!保衛家園!」
「我們有暗河!有麥子!誰也別想搶走!」
百姓們自發地撿起身邊的農具——鋤頭、鐮刀、扁擔,甚至還有人舉著剛收穫的麥捆,密密麻麻地擋在了祭台前面。
古麗的族人見狀士氣大振,刀刀狠厲,把周明修的人圍在中間砍殺。
阿烈站在閘門邊,看著這一幕突然明白了。
蘇挽月從來都不是在為系統任務而戰,她是真的把這裡當成了家,把這些面黃肌瘦的百姓當成了親人。
「周明修,你看清楚了。」蘇挽月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卻像冰錐似的扎進人心裡,「這裡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周明修看著擋在面前的人牆,臉色終於變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些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泥腿子,竟然敢擋他太守公子的路!
就在這時,城外突然傳來沙匪的慘叫和整齊的馬蹄聲。
陳將軍帶著軍隊趕到了,錦旗在陽光下獵獵作響,上面的「陳」字刺得人眼睛疼。
「周明修勾結沙匪,意圖謀反,拿下!」陳將軍的聲音像驚雷,炸得人耳朵嗡嗡響。
周明修的護衛們瞬間潰散,他本人也被兩個士兵按在地上,錦袍沾滿了泥沙。
被押走前,他突然抬起頭,怨毒地盯著蘇挽月和阿烈:「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我父親不會放過你們的!」
混亂漸漸平息,蘇挽月撿起周明修掉在地上的那半塊狼頭令,走到阿烈面前遞給他。
陽光透過兩塊令符的斷口,在地上投下交錯的光影。
「現在,可以合起來了。」
阿烈的手有些顫抖,指尖剛觸到令符,兩塊玉石突然「咔」地合在一起,嚴絲合縫得像從來沒分開過。
就在這時,狼頭的眼睛突然亮起紅光,投射出一道光束,直直照在暗河對岸的岩壁上,映出一幅模糊的地圖,上面標著個巨大的「狼」字。
【叮!狼頭令合璧成功,解鎖「狼族寶藏」最終線索!】系統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興奮,【獎勵「沙漠越野車」使用權×1(限時 24小時)!】
蘇挽月看著岩壁上的地圖,又看看身邊眼神複雜的阿烈,突然笑了:「看來,我們的冒險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