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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謠言與鐵證

  黃沙郡的額茶館裡,說書先生拍著醒木,唾沫橫飛地講著「蘇氏妖女勾結突厥,欲以鹽鐵換取兵戈」的故事。

  茶客們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有人拍子桌子罵上幾句,氣氛狂熱得像是要燒起來。

  也有一些茶客認為蘇挽月不是那樣的人,但是畢竟與自己無關,可以說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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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說一個女人拋頭露面做生意幹嘛,原來是和突厥勾結上了,這不就是通敵叛國嗎?」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灌了口劣質燒酒,「要我說她一個京城的嬌生慣養的小姐不當,跑到我們黃沙郡這鬼地方來,不是別有用心誰信呢?」

  「就是,聽說她家的鹽比官鹽還便宜,我看那擺明是想擾亂市場,給外敵可乘之機。」

  眾人的情緒在酒水的帶動下越來越激動,他們其實不知道蘇挽月有沒有和突厥勾結,但是,這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

  他們對女人的偏見和輕蔑讓他們肆無忌憚地傷害女人,好似將女人打壓下去,就會顯得他們多厲害。

  不!那並不能!

  他們對女人的打壓只能證明他們的無能,因為他們害怕了,害怕女人比他們強,所以才想把女人貶低的一文不值。

  角落裡,周明修派來的「託兒」互相傳遞著眼色,悄悄往人群塞寫有「蘇挽月私藏兵器」的匿名傳單。

  聽著茶客們對蘇挽月的口誅筆劃,心裡不是滋味,但是奈何要完成任務。

  一時間,「妖女禍國」的謠言像是長了翅膀,飛遍了黃沙郡的大街小巷。

  郡守府外,幾個「商人」跪在地上,舉著狀紙哭訴:「大人!求您為我們做主啊!蘇挽月那個女人她壟斷了黃沙郡的鹽鐵生意,這讓我們這些小商販如何活下去啊!」

  要知道,大梁開國皇帝曾經定下規矩;

  允許民間資本經營鹽鐵生意,但要向官府申報,得到許可才可以經營。並且要注意的是,鹽鐵生意禁止壟斷,違者則要吃牢飯。

  現在蘇挽月被控告壟斷了鹽鐵生意,是要把她送進去吃牢飯,用心可謂是險惡至極。

  郡守坐在公案後,看著底下鬧哄哄的人群,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他剛剛收到周明修送來的一箱成色極好的玉石,原以為周明修是為了之前的事情道歉。

  沒想到是別有圖謀。

  「都靜一靜!」郡守一拍驚堂木,「你們的訴求本官已經知道了,此事本官自會一一查明,爾等不得再散布謠言,否則以誹謗罪論處!」

  話雖是說這麼說,但是郡守心裡很清楚,這事兒沒那麼容易了結。

  周明修的父親是自己的上司,自己還要在他父親手下為官,而蘇挽月手裡握著黃沙郡的經濟命脈,這也是吏部對官員政績的考核標準之一。

  這兩個人,哪一個都不好得罪。

  蘇挽月得知消息時,正在玻璃溫室里觀察小麥的灌漿情況。

  阿烈鐵青著臉走了進來,手上還拿著一張皺巴巴的傳單,上面畫著蘇挽月與「突厥使者」密謀的簡筆畫,線條歪歪扭扭,看得出來畫畫的人很走心。

  「乖!彆氣了。」蘇挽月接過傳單,隨意掃了幾眼就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周明修就這點本事,除了造謠啥也不會!」

  見阿烈還是一臉陰沉,好似能滴出水一般,蘇挽月再次哄道:

  「他人氣我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生氣傷肝又傷脾,促人衰老又生疾……」

  聽著蘇挽月唱著奇奇怪怪的歌,阿烈終於露出個笑臉。

  也不知道小姐從哪裡學的稀奇古怪的歌曲,調子怪,歌詞也怪,不過還挺好聽的。

  【叮!檢測到宿主遭到惡性謠言攻擊,觸發「公關危機」支線任務!】1412號的聲音帶著點緊張;「宿主,你需要在三日內澄清謠言,否則會影響民心值,扣除摸魚點數5000點!」

  「扣除摸魚點數?」蘇挽月挑眉,「那可不行。」

  她轉身對阿烈說;「阿烈,你去告訴元寶,讓她去請郡守夫人過來,就說我新開發了玫瑰味的養顏露,請她過來嘗嘗鮮。」

  阿烈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半個時辰後,郡守夫人帶著丫鬟,風風火火地衝進了溫室,手裡還捏著張傳單,氣得渾身發抖:「挽月!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那些人怎麼能這麼污衊你!」

  「夫人息怒。」蘇挽月笑著遞上瓶新做的玫瑰養顏露,「你覺得我像是私通外敵的人嗎?」

  「當然不想!」郡守夫人打開瓶子的瞬間,一股清甜的玫瑰香迎面而來,她的怒氣也消散了大半,「要是你想做壞事,怎麼可能會費心費力地帶動黃沙郡的生意?

  要不是你來了,我們黃沙郡的百姓到現在還吃不飽飯呢!」

  「夫人說的是。」蘇挽月引著她走到溫室角落的帳本前,您看,這是我鹽鋪和鐵鋪的進出貨記錄。鹽價每斤比官鹽低三成,而鐵器只收工本費,要是真的想壟斷謀利,我何必做這虧本買賣?」

  蘇挽月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記錄:「光是夫人您上個月,就從我的鹽鋪買了二十箱精鹽,每箱都比市場價便宜二兩銀子。

  您說說看,我要是想通敵叛國,會給您這麼大的優惠嗎?」

  郡守夫人看著帳本上的記錄,又想起自家相公收到的那一箱子玉器,瞬間明白了七八分。

  她把養顏露往桌子上一放,柳眉倒豎:「好了周明修!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害你,他這是想要你的命啊!挽月,你放心,這事我管定了。」

  郡守升堂審案的當天,公堂外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周明修坐在一旁,手裡把玩著塊玉佩,嘴角噙著抹勝券在握的笑容,好似一切已成定局。

  「傳蘇挽月上堂!」

  蘇挽月穿著身素色衣裙,從容不迫地走進公堂,身後跟著的則是捧著帳本的趙富貴和眼神冷冽的阿烈。

  「蘇挽月,」郡守清了清嗓子,「有人狀告你私通外敵,壟斷鹽鐵,你可有話說?」

  「大人,民女有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蘇挽月示意趙富貴呈上帳本,「這是我名下鹽鋪和鐵鋪的所有進出貨記錄,每一筆交易都清清楚楚,絕沒有壟斷之舉。至於私通外敵更是無稽之談!」

  擲地有聲的話語砸進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裡。

  蘇挽月看向周明修,似笑非笑地開口:「既然周公子舉報我勾結突厥,不知可有證據?若有,我自當認罪,若是沒有,我可要告周公子你一個誹謗之罪。」

  「蘇挽月,本公子自是有人證,屆時你可要說話算話。」

  周明修拍了拍手,三個高鼻深目的「突厥商人」被帶了上來,嘰里呱啦地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見眾人一臉迷茫的表情,一旁的翻譯連忙解釋:「蘇小姐曾經與他們商會會長密謀,承諾每月提供五千斤精鹽,換取戰馬百匹。」

  郡守一拍驚堂木,「蘇挽月,你可還有話說?」

  「大人別急,請允許我問這幾個突厥人幾個問題!」

  「請問諸位,你們突厥的國花是何種花卉?可汗又是姓甚名誰?」

  三人身形瞬間僵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蘇挽月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大人,您看!」

  「這三人說自己是突厥商人,可是卻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我合理懷疑這幾人是周公子找來的託兒!」

  周明修的臉色一變,厲聲呵斥道:「你休要血口噴人!再說他們興許只是緊張,一時間想不起來而已。」

  「呵!」蘇挽月冷嗤一聲,「真是天大的笑話!」

  蘇挽月使了個眼色給阿烈,阿烈點頭離開。

  片刻的功夫,阿烈推著兩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沙匪走了進來。

  那兩人一見到周明修,立刻哭喊起來:「公子救命啊!是你讓我們在外邊散布謠言說蘇挽月和突厥人勾結……」

  「閉嘴!我不認識你們,休要攀扯到我身上。」

  那兩人見自己成了棄子,秉持著我玩完了也要拉你下水的想法,「大人,我招供。是周明修指使我們的,他說只要我們給他辦成這件事,他就給我們五十兩銀子!」

  「那你們可有證據?」郡守好整以暇地看著下方跪著的兩人。

  「證據……」

  「有,我們有證據。大人您看,這就是證據。」較為機靈的沙匪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

  熟悉的玉佩讓蘇挽月微眯起了雙眼,一絲暗芒從縫隙間滑過。

  「來人,呈上來!」

  郡守的話音剛落立馬就有衙役將玉佩呈到郡守面前。

  他接過玉佩細細打量,隨即放在案上。

  看著那塊玉佩,周明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下意識地捂住自己腰間的玉佩,隨即想到什麼,嘴硬道:「即便如此,又能證明什麼?說不定是他二人見財起意,從我身上偷走的!」

  周明修的聲音從弱到強。語氣中的堅定好似確有其事。

  就在這時,門外的百姓中,一個婦人大聲喊道:「大人!民婦可以作證,蘇小姐的鹽鋪味美價廉,從來沒搞過什麼壟斷!

  倒是周公子,不僅屢次騷擾民婦和女兒,想讓我配合他污衊蘇小姐,其心可誅!」

  人證、物證俱在!周明修的謊言不攻自破。

  郡守雖然想偏袒周明修,但是眾目睽睽之下,只能硬著頭皮宣判:「周明修,你買通他人,誣陷良善,現罰銀千兩,閉門思過三月!」

  周明修被衙役帶下去時,怨毒地瞪著蘇挽月,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人群散去後,阿烈看向那塊玉佩,熟悉的紋路在他眼前閃爍。

  「唔——」

  阿烈突然悶哼出聲,右手按在太陽穴的位置,身形不由得踉蹌了幾分。

  「怎麼了?」蘇挽月連忙伸手扶住他,「是哪裡不舒服嗎?」

  阿烈閉著眼,腦海里閃過些零碎的畫面:燃燒的帳篷,母親的哭喊,還有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小男孩,手裡還拿著一塊一模一樣的玉佩。

  「我好像……記起一些事了。」阿烈比劃著名,臉上的神色是前所未有過的嚴肅。

  「這塊玉佩。是狼族用來辨認身份的信物,每個嫡系成員都有一塊。我記得當年滅族那天,我看到周明修的父親帶著人衝進部落,他的手裡也拿著這樣子的玉佩……」

  蘇挽月的心神劇震,照阿烈所說,那麼周明修的父親應該有很大嫌疑,那麼周明修和沙匪勾結,是受了其父親指使,為了掩蓋真相?

  【叮!宿主解鎖「狼族滅族案」關鍵線索,獎勵「記憶喚醒藥劑」×1】

  「宿主,宿主,是記憶喚醒藥劑,只要喝了這個,阿烈應該能恢復完整的記憶了。」1412號的機械音帶著帶著顯而易見的激動。

  蘇挽月也很高興,她看看系統面板上的獎勵,又看看阿烈迷茫痛苦的表情,突然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了很多。

  她不僅要完成系統任務,把黃沙郡在三年之內改造成魚米之鄉,還要幫阿烈找到真相,揪出幕後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