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大人，你最好了，讓鍾馗帶上我吧，我想曬曬太陽，我都要長毛了，我也得去賺賺功德，你說呢？」
我趴在案邊，眼巴巴看著他批公文。
閻王頭也不抬：「不用你賺。」
「閻王大人，夫君」我湊近些，放軟聲音，「讓我去吧，我保證不亂跑，就僅僅跟著鍾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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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夫君」兩個字，他筆尖一頓，挑眉看我：「再叫一遍。」
「閻王大人。」
「不是這個。」
我眨眨眼：「夫君。」
「你保證，」他終於放下筆，盯著我，「不亂跑，不惹事，不……」
「我保證！！！如果我不聽話，就變回通明獸，栓那兒！」我趕緊指著他那張玄玉案桌。
「不行，」他搖頭，「你和鍾馗去，我不放心。」
我失望地坐下，肩膀垮下來。
閻王看了看我，沉默片刻，忽然開口：「我和你一起去。」
「真的？！」我瞬間喜出望外，「什麼時候出發？」
「明日。」
上次中元節那事兒過後，地府的日子更無聊了。不能隨便出門，連擺攤都不讓，整天就在幽曇宮和森羅殿打轉。
直到地府接了個大案子。
無相界有個女鬼，逃了上百年，最近附身在一個妃子身上。派去的鬼差全被打回來了，據說那女鬼怨氣極重，道行極深。
本來閻王打算派鍾馗去。
可我聽說無相界的燒雞特別有名，饞蟲上來了，就纏著他非要去。撒嬌磨了好幾天，直到喊了夫君他才鬆口。
無相界的皇帝原定命格不能改，閻王要穿到皇帝身上去抓鬼。我趕緊聲明：「這次我不要穿太監！」
閻王默許了。
我心裡美滋滋，以為終於能穿成皇后，過過癮。
結果……
睜開眼，我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院子裡，周圍全是穿著各色衣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輕姑娘。
「這位姐姐，你是哪個府的？怎麼獨自發呆？」
一個穿粉裙的姑娘湊過來問。
我低頭看看自己，鵝黃色的秀女服，頭上插著幾朵俗氣的絹花。
秀女。
我居然是參加選秀的秀女！
「我……」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別緊張，」粉裙姑娘笑道，「聽說這次選秀是為了給皇上沖喜，皇上近來龍體欠安，太后娘娘才急著辦選秀呢。」
沖喜？龍體欠安？
我瞬間明白過來，那女鬼附身的妃子，八成就是借著皇帝「龍體欠安」的機會搞事情。
正想著，一個嬤嬤板著臉走過來：「都站好了！待會兒進了殿，抬頭挺胸，別畏畏縮縮的！」
我們被領著往一處宮殿走。
我混在人群里，左看右看，心裡盤算著，閻王他，現在應該是皇帝。
進了殿，烏泱泱跪了一地。
我偷偷抬眼往上瞧。
龍椅上坐著個人，穿著明黃龍袍，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是閻王，但又不太一樣，少了幾分地府里的冰冷，多了點人間的病弱感。
他垂著眼，似乎對下面這群秀女沒多大興趣。
太后坐在旁邊，倒是看得仔細。
「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太后慢悠悠地說。
秀女們一個個抬頭。
輪到我的時候，我仰起臉，衝著龍椅上的人眨了眨眼。
閻王，現在是皇帝徐璟，目光掃過來，在我臉上停了一瞬，蹙了下眉，隨即移開。
沒認出來？還是裝不認識？
「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太后問我。
「臣女林清音，年十七。」我按著腦子裡自動浮現的信息回答。
太后點點頭：「模樣倒還清秀。留牌子吧。」
我就這麼被留用了。
秀女們被安排在儲秀宮住下，等待進一步的考察。
晚上，我正琢磨怎麼去找閻王，一個小太監悄無聲息地溜進我房間。
「君後，」他壓低聲音，「陛下讓您去御花園西北角的涼亭。」
是閻王身邊的小鬼差扮的。
我趕緊跟著他溜出去。
御花園裡靜悄悄的，涼亭里果然站著個人，背對著我，負手而立。
「陛下？」我小聲喊。
他轉過身，是徐璟的臉。
「我怎麼成了秀女？」我走過去，有點不滿
「皇帝抱病，久不臨幸後宮，」閻王語氣平淡，「突然召見女子，惹人懷疑。秀女身份，正合適。」
「那現在怎麼辦？」我問，「那女鬼在哪個妃子身上？」
「不知道，不是你要下來嗎，自己查」閻王簡潔道
「那要怎麼做？」
閻王看向我：「你既已是秀女，便按規矩來。三日後，所有留牌秀女往太后宮中學習禮儀。你的通明之力，能感知魂魄深處的怨氣根源。」
他頓了頓，補充道：「三日後，我會病情好轉，去太后宮中看看。你見機行事。」
接下來三天，我老老實實當秀女。
學走路，學行禮，學怎麼笑得端莊得體。一起的秀女們明里暗裡較勁，都想被選上。
只有我，滿腦子想著燒雞和抓鬼。
第三天下午，我們被帶到太后宮中。
果然，幾個妃嬪也在，其中一個穿著淡紫色宮裝、容貌嫵媚的女子，正笑著和太后說話。
是淑妃。
我悄悄運轉通明之力，謹慎地探過去。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通報：「皇上駕到——」
所有人都站起來行禮。
徐璟（閻王）走了進來，臉色比前幾日好些，但依舊帶著病容。他在太后旁邊坐下，目光淡淡掃過眾人。
「都坐吧，」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朕今日好些，過來看看。」
淑妃立刻湊過去，嬌聲道：「陛下身體安康，臣妾就放心了。臣妾近日學著燉了參湯，晚些給陛下送去可好？」
她說話時，有沒有怨氣我是沒感覺到，但我心裡的怨氣動了，放開你的爪子，那是我的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