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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轉角遇到愛

  【蘇晚清婚禮當天新郎跑了,轉角撞上毛絨絨美男直接拉去登記。

  洞房夜發現對方爆發,第二天才知是帝國第一指揮官。

  她嚇得連夜逃跑,卻被他堵在門口紅著眼眶:「老婆,你昨晚可不是這麼對我的……」】

  京都第三區的天,從早上起就陰沉沉的,像塊浸透了髒水的舊抹布,擰得出墨汁來。蘇晚清穿著那身為她量身定製的白色婚紗,站在聖心教堂空曠得能聽見回音的主廳里,指尖冰涼地陷進捧花緊繃的緞帶里。

  婚紗很重,綴滿了細碎的珍珠和蕾絲,每一針每一線都縫著「門當戶對」四個字。空氣里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香檳玫瑰氣味,甜膩到發苦,混著舊木頭和蠟燭燃燒後殘餘的微塵氣息。管風琴安靜地蟄伏在高處的閣樓里,巨大的銅管沉默著,像一群屏息的巨獸。

  她的未婚夫,沈懷琛,沒有來。

  消息是十分鐘前由沈家的管家,一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表情永遠欠奉的老頭子,附在蘇家老爺子耳邊說的。蘇老爺子臉上萬年不變的威嚴紋路幾乎沒動,只是握著龍頭拐杖的手指關節微微泛了白。然後他抬眼,隔著長長的、鋪著紅毯的走道,看向他的孫女。

  那一眼,千鈞重。

  蘇晚清迎上那道目光,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她甚至能聽見自己血管里血液加速奔流的聲音,擂鼓一樣敲打著耳膜。不用猜,她也知道爺爺會說什麼——家族顏面,既定婚約,大局為重。她就像棋盤上那顆最身不由己的棋子,哪怕另一顆棋子中途罷弈,她也得自己走完這殘局,把「婚禮」這兩個字釘死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穩住,晚清。」她對自己說,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嫩肉里,「只要程序走完,對爺爺有交代,我就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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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場被所有人或同情、或窺探、或等著看笑話的婚禮,必須以某種形式「完成」。這是她換取喘息的唯一籌碼。

  她深吸一口氣,那股甜腥的玫瑰味幾乎嗆進肺里。提起層層疊疊的裙擺,她沒走向神壇,而是轉身,朝側面的走廊走去,步伐快得幾乎稱得上倉皇。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清脆,又帶著點孤注一擲的聲響。

  走廊拐角的光線驟然暗下來,厚重的天鵝絨帷幔垂落兩側,隔絕了主廳里壓抑的寂靜和若有若無的竊竊私語。她需要一個喘氣的地方,需要一個……替身。隨便什麼人都好,只要能跟她走完剩下的過場,在主腦的系統里留下「已婚」的記錄。

  她腦子飛速運轉著,甚至開始盤算待會兒去婚宴後台隨便抓個服務生的可行性。

  然後她就撞了上去。

  力道不輕,她穿著高跟鞋的腳踝一崴,整個人往前傾倒。預想中的冰涼地面沒有到來,一雙手臂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掌心隔著薄薄的蕾絲面料,燙得驚人。

  她猛地抬頭。

  走廊盡頭漏進來一線天光,恰好落在那人臉上。那是一種極具衝擊力的、帶著點非人感的英俊。五官輪廓深邃利落,像是被最精準的刻刀雕琢而出,偏偏眉梢眼角又綴著一點未脫的、毛絨絨的少年氣。最要命的是他頭頂——一對毛色銀白、耳尖帶著淺灰的獸耳正微微顫動著,從濃密的黑髮間支棱出來,耳廓內側的絨毛柔軟得不可思議。身後,一條同樣蓬鬆巨大的尾巴不安地掃過地面,捲起一小片浮塵。

  他的眼睛很大,是那種純粹到剔透的琥珀色,此刻正濕漉漉地望著她,眼底帶著點懵懂、茫然,以及一絲……莫名的期待。像一隻迷路後終於找到主人的、大型的、毛絨絨的犬科動物。

  蘇晚清的腦子「嗡」了一聲。

  所有的計劃、盤算、對沈懷琛的怨氣、對爺爺的畏懼,在這一瞬間,都被那雙眼睛和那對耳朵衝擊得七零八落。

  就他了。

  這個念頭蠻橫地占據了她全部思維。沒有第二個選項,沒有猶豫。她反手抓住他扶在她腰間的手腕,觸感結實,骨節分明,和她想像中毛絨玩具般的綿軟截然不同。但此刻她顧不上細品,拽著他就往走廊更深處跑去。

  「跟我走。」她壓低聲音,帶著種破釜沉舟的興奮。

  男人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困惑的嗚咽,像某種大型動物被驚醒時的鼻音。但他沒掙開,反而乖乖地跟上了她的步伐,那條大尾巴在她身後慌張地掃來掃去,幾次差點捲住她拖地的裙擺。

  主腦登記終端設在教堂側廳的密室里,冰冷的金屬面板泛著幽藍的光。蘇晚清把他按在識別區前,踮起腳尖,用自己的指紋和虹膜啟動了緊急婚配程序。流程簡單得近乎殘酷,掃描身份信息,確認雙方意願,錄入基因密鑰。

  「名字?」她頭也不回地問,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操作。

  身後沉默了一瞬,然後響起一個低啞的、帶著點剛睡醒般鼻音的聲音:「……陸……陸沉。」

  「陸沉。」她默念一遍,利落地敲進系統。管他是誰,管他從哪兒來,此刻他就是她蘇晚清欽定的新郎。

  金屬面板發出一聲輕快的提示音,「婚配成功」四個綠色大字浮現在屏幕上。蘇晚清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瞬間垮塌下來,巨大的如釋重負感幾乎讓她腿軟。

  她轉過身,看著身後這個叫陸沉的男人。他正歪著頭看她,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好奇,那條毛絨絨的尾巴尖輕輕掃過她的手臂,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走吧,」她彎起眼睛,扯出一個大大的、近乎燦爛的笑容,「我們去走完過場。」

  剩下的流程就像按了快進鍵。他們回到主廳時,賓客們的表情精彩紛呈,從驚愕到鄙夷再到強作鎮定。蘇老爺子隔著人群看了她一眼,目光沉得能滴出水,但終究沒當場發作。蘇晚清目不斜視,挽著身邊這個從天而降的毛絨絨男人,踩著管風琴終於奏響的、略顯倉促的《婚禮進行曲》,走完了那條長長的紅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