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垂眸望著懷中少女,眉眼間尚未褪去驚懼,眼底殘留的慌亂看得他心口發緊。
他不多言語,俯身穩穩將她橫抱起身。
蘇沅下意識抬手環住他的脖頸,身子輕輕貼靠在他溫熱堅實的懷中,心底所有的慌亂與不安,在這一刻盡數落地安穩。
蕭珩抱著她大步踏出破敗荒廟,利落翻身上馬,將她妥帖護在自己身前,雙臂牢牢圈住她,不留半分空隙。
馬背微微顛簸,山間風聲簌簌掠過耳畔。
蕭珩低頭,薄唇輕抵在蘇沅耳畔,嗓音低沉微啞,裹挾著劫後餘生的滾燙與鄭重。
「不管往後發生什麼,只要你平安,我便無所畏。」
短短一句,裹挾著無盡寵溺與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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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沅心頭一暖,埋首在他懷中,輕輕點頭,鼻尖微酸,所有驚懼盡數消散。
一旁,蘇瑾落地回望,見溫知予臉色慘白、雙腿發軟,身子止不住微微虛顫,眸色瞬間沉了下來。
事態緊急,救人要緊,顧不上世俗男女禮教之別。
蘇瑾上前,伸手穩穩將溫知予橫抱入懷,縱身翻上戰馬,將她輕護在身前,分寸得當。
溫知予渾身驟然一僵,臉頰瞬時染上緋紅,下意識輕輕攥住他胸前的衣襟。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硬朗的松柏氣息,撫平了她慌亂的心。
四人不敢多做耽擱,兩匹駿馬並轡疾馳,朝著城內飛速奔去。
歸途之中,蘇瑾目視前路,語氣沉穩溫柔,輕聲安撫懷中女子。
「你受驚過重,身子虛弱,回府惹人猜疑。」
「先隨我回蘇府休整平復,等氣色好轉,我再親自送你回去。」
溫知予靠在他懷中,心緒漸漸平復,聞言輕輕點頭,聲音細軟輕柔。
「好,都聽將軍安排。」
兩騎快馬一路直行,片刻便抵達蘇府門前。
蘇府大門外,桃子早已焦灼等候許久,來回踱步,心神不寧。
自從報信出城,她便寸步未離,滿心都是自家小姐的安危,一刻也不敢鬆懈。
望見兩道熟悉的身影策馬歸來,看清被穩穩護在馬上的蘇沅,桃子瞬間紅了眼眶,快步衝上前來。
「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她又哭又笑,淚水止不住滑落,又是後怕又是欣喜。
蕭珩率先翻身下馬,小心將蘇沅穩穩扶落地。
蘇沅看著淚流滿面的桃子,抬手溫柔拭去她臉頰的淚痕,輕聲安撫。
「我沒事了,平安回來了,別哭。」
桃子哽咽著點頭,連忙條理清晰地回稟。
「小姐,方才我怕消息外泄滋生事端,便提前安排小荷回了溫府,只說溫小姐留在蘇府相伴小住幾日。」
「刻意隱瞞了今日遇險之事,沒有走漏半點風聲。」
蘇沅聞言眉眼舒展,由衷誇讚。
「做得極好,思慮周全。」
一旁的蕭珩靜靜立著,眸底沉斂幽暗,方才殘留的殺伐冷意並未徹底散去。
幕後真兇依舊藏在暗處,此事遠遠沒有結束。
他轉頭看向蘇沅,眼底冷色盡數褪去,溫柔的叮囑。
「這件事還未徹底了結,幕後主使也未曾揪出,我必須繼續追查到底。」
「你先回府靜養,不必胡思亂想。」
「我處理完所有事務,查清真相,晚些便過來尋你。」
蘇沅知曉事態輕重,輕輕頷首。
「你萬事小心,不必太過心急。」
蕭珩深深凝望著她,將人妥帖交付給桃子,轉身步履沉冷離去,眼底暗藏雷霆。
他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她的人,定要將幕後黑手連根拔起,給她一個交代。
入了蘇府,下人早已備好乾淨熱水與衣物。
蘇沅帶著溫知予回了自己的閨房,關上房門。
經歷過方才死裡逃生的兇險,二人褪去滿身塵土,心緒漸漸平復。
蘇沅看著身側依舊帶著些許怯色的溫知予,心底滿是愧疚,輕聲致歉。
「知予,今日之事,是我連累了你。」
「若不是我讓你乘車,你也不會平白遭遇這場無妄之災,受這般驚嚇。」
溫知予聞言輕輕搖頭,眉眼溫和,全然沒有半分怪罪之意,反倒柔聲寬慰她。
「你別這般說,此事怪不得你。」
「今日原是我馬車半路損壞,滯留城郊,才恰巧遇上了你,一切皆是意外,與你無關。」
「好在我們二人都平安無事,便是最好的結果。」
她素來溫柔通透,歷經險境,並沒有心生怨懟,輕輕拍了拍蘇沅的手,安撫她心底的自責。
二人彼此寬慰,心頭最後一點鬱結盡數消散。
隨後各自梳洗乾淨,換上了蘇府備好的素雅衣裙,褪去了一身狼狽,氣色也舒緩了不少。
蘇沅看著她,笑著開口挽留。
「既然桃子已經替你遮掩,說你要在蘇府小住幾日,那便安心住下吧。」
「好好休養幾日,平復一下心緒,不必急於回溫府。」
溫知予本就心緒未平,暫無心力應付府中瑣事,也不願徒增麻煩,聞言溫順點頭。
「好,都聽你的。」
蘇沅隨即喚來桃子,讓她帶著溫知予前往隔壁雅致客房安頓。
桃子應聲領命,細心領著溫知予前去安置。
另一邊,靖王府。
蕭珩匆匆折返府中,周身氣場沉冷肅殺,未散的怒意縈繞周身,整座王府的氣氛都驟然凝滯。
冷澈早已等候在院中,腳下押著兩名從黑市接頭處抓獲的殘餘劫匪,另有一名衣衫凌亂、面色慘白的丫鬟被死死按在地上,瑟瑟發抖。
「殿下,屬下趕赴黑市,截住這兩名餘黨,順藤摸瓜,查到這丫鬟。」
「乃是沈清鳶身邊的心腹。」冷澈低聲回稟,字字清晰。
蕭珩立在廊下,墨眸暗沉如夜,薄唇緊抿,周身寒意刺骨。
他未曾多言,只冷眸掃向那名丫鬟,壓迫感撲面而來。
丫鬟本就驚懼萬分,受不住這般威壓,不等嚴刑逼問,便悉數招認了所有始末。
從沈清鳶嫉恨蘇沅、暗中重金僱傭亡命之徒擄人,再到刻意交代務必在城郊僻靜處動手、製造意外假象,一樁一件,盡數坦白,毫無遺漏。
聽完所有供詞,蕭珩胸腔怒火翻湧,眼底戾氣滔天,周身溫度驟降。
他從未想過,沈清鳶執念如此之深,屢教不改,執迷不悟。
過往數次,她屢屢暗中作祟、搬弄是非,他皆心存寬容,次次手下留情、從輕處置。
如今看來,當初的手下留情,盡數成了縱容,反倒讓她愈發肆無忌憚,敢直接鋌而走險,買兇擄人,意圖殘害蘇沅清白性命。
「是本王太過仁慈,養虎為患。」
蕭珩嗓音冷得刺骨,沒有半分溫度,眼底最後一絲情面徹底磨滅。
「一次次姑息,反倒讓她不知天高地厚,敢動我的人。」
他不再遲疑,冷聲下令。
「即刻,將沈清鳶帶到此處。」
「將她,與這兩名匪徒,關在一起。」
他要讓她親身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