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卿幾乎秒回。
「喝完了?」
宋梨回了一個字。
「嗯。」
聊天框安靜了片刻,下一條消息才跳出來。
「晚上早點下班,我來接你。」
宋梨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指尖在屏幕上懸著,最後還是回了一個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好。」
手機放回桌面,她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重新埋進工作里。
等她再抬頭,窗外那點橘黃已經褪乾淨,牆上的時鐘也過了晚上八點。
工作室里只剩零星幾盞燈還亮著。
一個小時前,喬岑催過她下班,最後被她擺擺手趕了回去。
她存好最後一個文件,關了電腦,套上大衣往外走。
深秋的夜風帶著寒意,宋梨裹緊大衣走出園區,一眼便看到停在樹影下的那輛黑色賓利。
車燈閃了兩下。
她走過去,剛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暖氣便裹住了她。
陸司卿探身從后座拿出一條薄毯,展開搭在她腿上,又替她壓好膝蓋處的邊角。
「冷不冷?」
宋梨搖搖頭,系好安全帶。
車子平穩起步,駛離路邊。車載音響里放著舒緩的輕音樂,宋梨靠著椅背,閉上眼想眯一會兒。
轉過下一個路口,她察覺路線不對。
車子沒有開往她的公寓,反而上了高架。
宋梨睜開眼,看了看窗外陌生的路牌,偏頭望向駕駛座。
「去哪兒?」
陸司卿的手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點,目光仍落在前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宋梨沒再問,任由車子在夜色里穿行。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星月灣最靠江的一排住宅前。
入口安靜,園區裡的樹籬修得齊整,連地燈都亮得規規矩矩。
陸司卿牽著宋梨踏入電梯,直達頂層。
電梯門打開,走廊盡頭只有一扇門。
一層一戶。
陸司卿按下指紋,門鎖應聲而開,玄關處亮起溫暖的感應燈。
鞋櫃旁擺著兩雙棉拖,一雙灰色,一雙米白,鞋尖挨得整整齊齊。
宋梨沒急著往裡走,視線在那雙米白色的棉拖上停了片刻。
「進來。」
陸司卿換好鞋,側身等她。
宋梨脫了高跟鞋,把腳踩進那雙米白色的棉拖里,尺碼剛剛好。
客廳很大,整面落地窗外鋪著江景和城市燈火。
她卻沒先看窗外,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尤加利葉,又掃過淺灰色沙發和米白靠墊。
這些顏色和布料都不稀奇,湊在一起,卻像是她公寓裡慣用的那一套升了個級。
不僅如此,落地窗最顯眼的位置,還安置了一台嶄新的按摩椅,和之前陸司卿安排在她公寓裡的那一台是同款。
宋梨站在客廳中央,轉身看向陸司卿。
「這是你的房子?你帶我來這兒幹什麼?」
陸司卿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溫和卻鄭重。
「我想過了……你那套公寓的書房不改。」
宋梨沒接話,只抬眼等著。
「那套房子是你自己一點點布置的,書房你也確實要用,不該讓你的習慣為我讓路。」
他的視線落在她緊緊攥著包帶的手上,語氣放輕了些。
「我也不想因為自己,把那裡改成你不喜歡的樣子。」
宋梨攥著包帶的手慢慢鬆開。
「昨晚我不是已經讓你睡在主臥了嗎?」宋梨抬起手指,在他胸口戳了一下。「還是說,你不想一直睡我的主臥?」
她又戳了一下,嘴上仍不肯讓。
「你要是開口……沒準我就同意了呢。」
陸司卿握住她的手指,拉到唇邊親了一下。
「阿梨,我是個正常的成年男人。」
他握著她的手沒松,視線落在她臉上,停了片刻。
「昨晚那樣抱著你……我沒自己以為的那麼能忍。」
宋梨的耳根一點點熱起來。
「我怕哪天……越過你劃的線,真的傷到你。」
她攥住大衣下擺,沒有接這句話。
陸司卿也沒逼她回答,只牽起她的手,往主臥走。
主臥里用的都是暖色,米色床品鋪得平整,床頭留著一盞小夜燈。
梳妝檯靠在窗邊,上面空空的,顯然給她留了位置。
衣帽間的門半掩著,感應燈隨著腳步亮起。
宋梨進去看了一圈,再轉身時,陸司卿正靠在門框上等她。
「喜歡嗎?」
宋梨沒有回答,反而問他。
「你呢,睡哪兒?」
陸司卿推開主臥旁邊的另一扇門。
次臥比主臥小一些,深色床品,簡約書桌,落地燈旁邊放著一個小書架。
「我住這兒。」
他回頭看向宋梨。
「你住主臥,我住次臥……同居,不同房。」
宋梨站在門口,目光在兩個房間之間來迴轉著。
陸司卿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遞到她面前。
「這是家政阿姨的簡歷。」
「周阿姨,四十五歲,在陸家做了十幾年,底細清楚,人也穩妥。」
他等她把簡歷接過去,才繼續往下說。
「她不住家,每天過來準備早餐和晚餐,抽我們不在的時間打掃衛生,不會打亂你的作息。」
宋梨掃過紙上的內容,指腹來回磨著摺痕。
陸司卿側身靠著牆,雙手插在褲袋裡,卻一直看著她。
「阿梨,搬過來住,好不好?」
「你嫌陸氏莊園太遠,這裡離你的工作室近。」
宋梨沒有立刻答應。她把簡歷沿著原來的摺痕收好,又看了一眼相鄰的兩扇臥室門。
陸司卿內心忐忑,卻沒催促,就那麼安靜的等著。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
「好,搬過來住。」
陸司卿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反應竟慢了半拍。
等回過神,他才伸手把她抱進懷裡,力道重了些,下巴壓在她發頂,那聲笑悶在胸口。
宋梨沒有推開他,手裡的簡歷卻被捏出了一道淺印。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牽著她回到玄關,在門鎖里錄入她的指紋。
「以後這裡就是你家了。」
兩人驅車返回舊公寓,宋梨收了常穿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書房裡的數位板與常用資料也裝進紙箱,至於那台舊的按摩椅,陸司卿說明天會讓助理帶人來處理,一樣都沒讓她操心。
陸司卿負責搬箱子,從門口到電梯來回跑了幾趟,襯衫後背洇出一小片汗跡。
臨走前,宋梨站在客廳里,回頭看了一眼這套住了快兩年的公寓。
燈還亮著,沙發上那條薄毯疊得整整齊齊。
她收回視線,關燈,鎖門。
臨近深夜十二點,星月灣的廚房裡還溫著周阿姨留下的紅棗雪蛤湯。
兩人隔著寬大的中島台喝宵夜,搬家帶來的那點倉促,總算被熱湯壓下去一些。
陸司卿給她盛了一碗,自己也舀了半碗,慢慢喝著。
宋梨抬眼時,他正低頭吹勺子裡的湯,襯衫袖口挽在小臂上,眼底那層青灰還沒退乾淨。
「看什麼?」
陸司卿察覺到她的視線,抬起頭。
宋梨低頭喝湯。
「沒什麼。」
她喝完最後一口,放下碗,起身去洗漱。
主臥浴室里的洗漱用品已經擺好,毛巾是新的,連牙刷都是她平時用的牌子。
洗完澡,宋梨吹乾頭髮,躺進大床里。
床墊軟硬合適,被子裡有淡淡的沉香味道。
隔壁次臥傳來關門的輕響,薄薄一堵牆,連這點動靜都聽得清楚。
宋梨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翻身閉上眼。
次臥里,陸司卿靠在床頭,手機里開著主臥門外那段過道的安防監控。
畫面沒有聲音,房門始終關著,過道里也沒有人影。
他盯著那扇門看了許久,喉結滾了兩次,最後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
他閉上眼,壓下了去推門的念頭。
主臥里,宋梨的手機屏幕亮了。
工作群里,新一版Arclight衝刺排期剛剛發出來,剩餘時間不到兩周。
她點開看了一遍,嘆了口氣,把手機調成靜音,扣回床頭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