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風發出刺耳的爆鳴聲,宴會廳里的交談被這陣雜音打斷。
司儀伸手想要拿回麥克風,陸司宇卻已經轉身面向賓客。
「各位長輩、各位業界同仁,借著今天這個場合,我要宣布一件被宋家刻意隱瞞的無恥醜聞!」
幾名已經起身的賓客重新坐回原位。
受邀媒體紛紛調轉鏡頭,直播設備的指示燈接連亮起,所有鏡頭隨即對準主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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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昌德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司宇,有什麼事可以私下說。今天是陸氏基金會的晚宴。」
「私下說?那大家還怎麼見識你們宋家人的醜惡嘴臉?」
宋母焦急地看向宋梨。
主桌那邊始終沒有人出面制止。
陸父看向陸司卿。
「怎麼回事?」
「讓他把話說完。」
「今晚有媒體在場。」
「他既然敢上台,就該承擔把話說完以後產生的後果。」
陸父沒有再問,轉頭看向主席台。
陸司宇在眾人的注視下抬起手,指向穩穩坐在位置上的宋梨。
「那個女人根本不是我的未婚妻宋櫻!」
「她是個冒牌貨,是宋家送進陸家的替身!」
鏡頭和眾人的視線順著他的手臂,一同轉向宋梨。
「她不是宋櫻,那她是誰?」
「陸二少連自己的未婚妻都認錯了?」
「宋家怎麼會有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替身?」
議論聲傳入宋梨耳中,她沒有躲避鏡頭,也沒有急著解釋。
那兩名換上便服的女保鏢已經改變了站位。一人守住左側通道,另一人留在宋梨身後。
陸司宇見宋梨依舊沒有慌亂,便抬手示意控制台播放資料。
巨幕亮起。
左側畫面中,宋櫻身在巴黎,挽著一名男子進出商場和酒店,畫面上的日期覆蓋了近一個月。
右側則是莊園公共區域的監控截圖。
宋梨穿著寬鬆的衣服,戴著黑框眼鏡,曾數次經過主樓餐廳和花房。
兩組畫面上標註著相同的日期。
「這份巴黎行程至少可以證明,近一個月來,宋櫻一直身在國外。」
陸司宇指向另一側的畫面。
「與此同時,另一個女人卻以宋櫻的身份住進陸家,還以我未婚妻的身份接受陸家的待遇。」
「宋昌德,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宋家為什麼會憑空多出第二個女兒?她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陸家?」
賓客席間的議論聲越來越密集。
宋昌德盯著巨幕,臉上的血色褪去了大半。
這些材料可以證明宋櫻不在陸家,卻無法說明替身是誰安排的,更無法將責任全部推到宋梨身上。
他試圖重新掌控局面。
「司宇,這件事涉及宋家的隱私,也關係到兩個孩子的名譽。你先把畫面關掉。」
「隱私?」
陸司宇冷笑一聲。
「讓另一個女兒冒充宋櫻,送進陸家維持婚約,這也算隱私?」
「你聽我解釋。」
「我現在就在給你們解釋的機會。」
陸司宇再次抬手指向宋梨。
「她住在陸家這麼久,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她根本不是宋櫻。」
等議論聲傳到自己身邊,宋梨才開口。
「你問過我的名字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被離她最近的媒體收音設備清楚地錄了進去。
陸司宇轉頭盯著她。
「你冒用別人的身份,還需要我先問嗎?」
「陸家沒有人核驗過我的證件,也沒有人問過我的戶籍姓名。至於為什麼住進陸家的人不是宋櫻,這應該由宋昌德先生來回答。」
不少賓客轉頭看向宋昌德。
宋昌德向前走了一步。
「梨梨,你別說了。」
宋梨看向他。
「為什麼不能說?」
「今天人多,回去以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已經不需要你的交代了。」
陸司宇打斷兩人的對話。
「你們宋家又想當著我的面統一說辭?」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為了不再被人當成傻子耍,我把真正的宋大小姐請來了!」
側門隨之打開。
一束追光落在入口處。宋櫻穿著極光綠色的單肩高開叉立體壓花裙,踩著細跟鞋走進宴會廳。
她眼眶泛紅,手中捏著邀請函和證件袋。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同一片燈光下,現場的議論聲再也壓不住了。
媒體攝影師紛紛離開原位,試圖靠得更近,拍下姐妹二人同框的畫面。
「真的是雙胞胎。」
「從來沒聽說過宋家有兩個女兒。」
「宋家這算是騙婚嗎?」
宋母推開椅子,朝宋櫻走去。
「櫻櫻,你怎麼會在這裡?」
宋櫻避開了她伸來的手。
「媽,我今天既然來了,就想把事情說清楚。」
宋昌德臉色難看。
「誰讓你來這裡的?」
「爸,這件事已經拖不下去了。」
宋櫻走到主席台下,先向媒體展示了遮住證件號碼的護照資料頁,又讓工作人員將隱去住址和證件號碼的身份證資料頁投放到巨幕上。
陸司宇站在台上,終於覺得局面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
「看清楚了嗎?」
「她才是真正的宋櫻,也是和我訂婚的人。」
宋櫻轉過身,與幾步之外的宋梨對視。
兩人有著相同的眉眼,卻分別穿著極光綠與月光白的裙子,就連神態也沒有多少相似之處。
「妹妹,我知道你從小在鄉下過得很苦,也知道你一直覺得父母虧欠了你。」
宋梨看著她泛紅的眼眶。
「繼續。」
宋櫻的眼淚順著臉頰落下。
「可你也不能趁我去巴黎散心,逼迫父母讓你頂替我,更不能借著我的婚約住進陸家。」
宋母張了張口,卻沒有替宋梨說話。
宋昌德看了宋櫻一眼,也沒有反駁。
兩人的沉默,已經說明宋家選擇了怎樣的退路。
宋櫻捂住胸口,向前靠近了半步。
「你想拿回老宅,父親已經把房子給你了。你為什麼還不肯離開陸家?你是不是還想要更多?」
宋梨抬眼看向她。
「你說自己在訂婚宴結束後連夜離境,去巴黎只是為了散心?」
「對。」
宋櫻的眼淚依然沒有停下。
「我承認自己走得倉促,可我沒有讓你頂替我。」
「是嗎?」
宋梨把手伸進晚宴包,準備拿出錄音筆。
台上的陸司宇已經冷笑出聲。
「聽見了嗎?這個騙子仗著自己和宋櫻長著一張相同的臉,把陸家當成她往上爬的踏板,還想用我的婚約換取好處。」
他抬手招來負責維持現場秩序的安保人員。
「把她帶上台。我要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事情交代清楚。」
兩名安保人員沒有立即行動。
耳麥里沒有傳來主管的授權,他們不敢靠近宋梨。
陸司宇轉頭呵斥自己的隨身保鏢。
「我說,把人帶上來!」
其中一名保鏢走向宋梨。
「宋小姐,請您配合。」
站在側面的女保鏢正要上前阻止,宋梨已經站起身,朝主席台走去。
「陸司宇。」
宋梨在台上站定,錄音筆也已經握在掌心。
「既然你想知道我為什麼會住進陸家,那我現在就告訴你。」
宋昌德立即上前,想要阻止她。嚴明見狀,示意場內安保人員迅速將他攔住。
宋昌德只能高聲喊道:「梨梨,把東西收起來!」
看到錄音筆後,宋櫻臉上的淚意停滯了一瞬。她伸出手,想要攔住宋梨握著錄音筆的那隻手。
「妹妹,你只要認個錯,大家都不會怪你的。」
宋梨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一直跟在宋梨身邊的女保鏢已經扣住宋櫻伸來的手腕,帶著她退後兩步。
陸司宇的隨身保鏢想要上前幫忙,卻被聚集在主席台附近的場內安保人員攔住。
安保人員控制住保鏢的雙臂,將他們帶離了主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