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2章 先把病人穩住才能轉院

  羅醫生把聽診器放到周玉蘭胸前,手掌朝賀小琴一伸。

  「止血藥按衛生所急救標準準備,先開靜脈通道,林溪只做助手,報一次數據便記一次。」

  「七點五十八分,脈搏一百二十六,呼吸二十八,高壓降到六十五。」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

  「墊布別丟,全部裝進搪瓷盤,估算出血量。」

  周成民彎腰去抱妻子。

  「車到了沒有,俺也去現在送她去縣裡。」

  林溪擋住他的手。

  「血壓還在降,直接顛上二十多里路,途中可能撐不住,先讓羅醫生控制出血。」

  「留在這裡就能救嗎?」

  「先爭取轉運條件。」

  羅醫生接過賀小琴遞來的針具。

  「周成民,退到床尾,別碰輸液架,你若想幫忙,便回答問題,她有沒有藥物過敏,生產時用過什麼針?」

  「俺去也不知道,接生婆給過兩包藥粉,說是止血。」

  「以前輸過血嗎?」

  「沒有。」

  「血型知道嗎?」

  「不知道。」

  賀小琴扎針時,周玉蘭手背的血管塌得厲害,針頭進入後回血不暢。

  「羅醫生,這邊不成。」

  「換另一隻手,紮好以後固定牢,轉運路上不能脫。」

  林溪托住周玉蘭的小臂,指腹避開進針處。

  「血管在這裡,先把手臂放低一些,俺也去扶著。」

  第二次穿刺成功,液體沿著管壁滴下,羅醫生核對速度,又讓賀小琴取來現有的止血藥物。

  周成民盯著輸液瓶。

  「多滴快點,人是不是醒得快?」

  「她血壓低,補液速度由醫生定,快慢都要看心肺情況。」

  「那俺也去還能做什麼?」

  「去把她身上的濕衣換掉,再找兩床乾淨被子,只蓋身體,頭臉別蒙。」

  賀小琴從櫃裡取出紅糖,倒進搪瓷杯。

  「她流了這麼多血,先餵兩口紅糖水,鄉下救虛脫都這麼做。」

  林溪伸手攔住杯沿。

  「人叫不醒,水灌進去可能嗆進氣管。」

  「剛才還能說話,喝兩口總比干躺著強。」

  「你叫她試試。」

  賀小琴俯到床邊。

  「周玉蘭,張嘴,能聽見便應一聲。」

  診床上的人沒有回應,嘴唇只隨呼吸輕輕開合。

  羅醫生接過杯子放到一旁。

  「不能喂,先濕潤唇邊,等意識恢復再說。」

  賀小琴擦掉灑在手背上的糖水。

  「俺也去是想給她補點力氣。」

  「記住昏迷病人不能強灌,水和藥都一樣。」

  林溪換下第二塊墊布,把重量和浸透面積記在紙上。

  「前後估算已經超過四百毫升,仍有活動出血,八點零六分,脈搏一百三十二,高壓六十八。」

  「藥已經用了,繼續觀察。」

  羅醫生檢查完腹部,轉身去搖電話。

  「接縣醫院婦產科,說明產後半年反覆出血,今日昏迷,當前大量出血和低血壓,要求做好接收準備。」

  電話線遲遲接不通,值班員連搖幾次手柄,才聽到總機回應。

  周成民站在床尾,嘴裡反覆念著同一句。

  「她以前真沒流這麼多,俺去也以為只是月事亂了。」

  林溪把記錄本翻到病史頁。

  「生產半年以來,她最長停過十來天,之後又反覆見紅,這已經不能當尋常月事。」

  「她為什麼不早說?」

  「她說過腹痛和乏力。」

  「可她沒說出血。」

  「你每次都告訴她,女人生完孩子會虛,她還敢不敢往下說?」

  周成民抓起掉在地上的轉診單,紙角被揉出幾道摺痕。

  「俺也去錯了,等她醒了,俺也去帶她去縣裡查,花多少錢都查。」

  「先把這次搶救撐過去。」

  電話終於接到縣醫院,羅醫生逐項報告病情,對面詢問用藥和生命體徵,他照著林溪的記錄念完,又問轉運車能否立即出發。

  聽筒里說了幾句,羅醫生重新看向診床。

  「縣醫院同意接收,要求血壓回升到能維持轉運,途中繼續補液,每十分鐘報告意識和出血。」

  周成民湊到電話旁。

  「他們能給她做檢查嗎?」

  「到院後先驗血和婦科檢查,必要時進一步處理,現在病因仍不能確定。」

  林溪指向周玉蘭左下腹。

  「她長期下腹痛,壓痛明顯,生產後出血從未真正停止,需要警惕產後組織殘留或其他器質性問題。」

  周成民聽見殘留兩個字,立即追問。

  「是接生婆沒收拾乾淨?」

  「眼下不能下這個結論。」

  羅醫生放回聽筒。

  「衛生所缺檢查,只能提出可能,到了縣醫院要靠化驗和婦科檢查確認,感染也可能來自其他原因。」

  「那止住血便沒事了嗎?」

  「止血只能應付眼前,病因不處理,以後還可能再出血。」

  賀小琴查看第三塊墊布。

  「這一塊比剛才少,藥起效了。」

  林溪重新測過血壓。

  「八點十八分,高壓七十四,脈搏一百一十八,出血速度下降,叫她能睜眼,但回答不清楚。」

  羅醫生俯身詢問姓名,周玉蘭嘴唇動了幾次,只發出一個周字。

  「繼續保暖,補液不變,再觀察十分鐘。」

  院外響起汽車停靠聲,司機推門探頭。

  「路上已經清過一段,八碼頭附近有坑,擔架要綁牢,俺也去們什麼時候走?」

  「等通知,車先別熄火。」

  周成民聽見發動機聲,腳步朝門邊挪了兩次。

  「再等會不會耽誤?」

  「她現在經不起抬動,血壓能穩定一刻鐘再上車,途中少一次意外,便多一分到縣裡的機會。」

  林溪將轉運所需物品列到紙上。

  「輸液瓶兩組,保暖被兩床,墊布和病史記錄隨車,另帶止血藥備用,誰負責途中觀察?」

  羅醫生看向賀小琴。

  「你隨車,林溪也去,她負責記錄,所有用藥聽你的,遇到情況立即報告。」

  林溪把學員牌重新扣緊。

  「俺也去只記數據和協助固定,不獨立處置。」

  「到了縣醫院,把時間表完整交給接診醫生,一項都不能漏。」

  十分鐘後,周玉蘭的高壓升到八十,出血量沒有繼續猛增,聽見丈夫叫她時,眼睛勉強睜開了一條縫。

  「成民,孩子……」

  「孩子有人照看,你跟俺也去去縣裡。」

  周成民俯下身,又怕碰到輸液管,只敢把手放在床沿。

  「這回聽醫生的,咱不回家忍了。」

  擔架被抬到診床邊,林溪先固定輸液針,又將周玉蘭側移到擔架上。

  賀小琴剛要抬高她的頭,羅醫生便按住枕角。

  「保持平臥,腿部適當墊高,頭不要抬,路上觀察呼吸。」

  司機把擔架推進車廂。

  「縣醫院那邊通知過了?」

  「通知過,再去電話室確認一次血庫和婦產科準備情況。」

  值班員跑去接聽回撥電話,片刻後又沖回院裡,手中還攥著記錄紙。

  「縣醫院說婦產科已經安排接診,可血庫存量不夠,病人到院後要立即驗血配型,家屬也得準備參加緊急配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