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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木垛下壓住了偷刀的人

  陳建軍跑得太急,傷過的那條腿落地發虛,經過曬穀場時險些踩翻竹耙,手掌撐了下土牆才繼續往山邊沖。

  「林長河,別從後面撲他,木料倉地堆得亂,先堵出口。」

  林溪抓起藥箱跟出去,顧衍洲已經從竹椅上起身,右手按住腹側,腳步仍比她快出半截。

  「你回車上,那裡用不著傷員。」

  「我不抬木料,只攔林長河。」

  「他追的是刀,你攔他幹什麼?」

  「倉地里的圓木沒有固定,人撲進去比刀更危險。」

  臨時倉地搭著半邊草棚,秋收前鋸下來的松木順坡碼放,最外側墊著三角木楔,上面只蓋了一層破油布。

  陳建軍先一步鑽到木垛後,膝蓋抵住底層圓木,右手伸進兩根木料之間,扯出一截裹著麻布的木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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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長河從側面繞近,抬手便去扣他的肩膀。

  「把東西放下,你再跑俺也去就喊民兵了。」

  陳建軍擰身甩開,藏刀的麻布掛住木楔邊緣,越扯越緊。

  「滾開,這是俺也去落在這裡的東西。」

  「生產隊的短刀,你領走沒還,啥時候成你的了?」

  「俺也去拿回去交,輪不到你搶。」

  兩人腳邊的碎木屑開始往坡下滑,最外側那根圓木也轉過小半圈。

  林溪隔著五六步停下,沒有再往裡沖。

  「長河,退開,木楔已經鬆了,別碰底層那根木頭。」

  林長河聽見後收住腳,陳建軍卻抓著麻布往懷裡一扯,藏在刀柄下方的小木楔跟著脫出半截。

  上層圓木向外挪動,油布被帶得向下一沉。

  顧衍洲跨過散落的樹枝,一把扣住林長河後領,將人朝側面帶出去,自己也借著立柱避開滾落方向。

  「貼牆,別回頭撿東西。」

  第一根圓木擦過林長河鞋尖,撞上棚柱後橫在地上,第二根沿著坡面滾下,正撞到陳建軍胸前。

  他被撞得向後坐倒,手裡的短刀脫開麻布,落進木屑。

  第三根粗木跟著壓下來,橫著卡住他的左小腿,褲管當場洇出一片暗紅。

  「俺也去的腿,快抬開,快啊!」

  陳建軍雙手撐地往後掙,受壓的小腿被帶著轉動,喉嚨里擠出的喊聲立刻變了調。

  林溪衝到近前,先踩住滾到腳邊的小圓木,又抬手攔住準備搬木的人。

  「都別抬,上面還有兩根沒穩住,誰動這根,整垛都會往下落。」

  圍過來的幾個人站在棚外,手已經搭上木料,聽見這句才陸續鬆開。

  顧衍洲靠著棚柱看過木垛受力位置,抬腳將脫出的木楔踢到空地。

  「先用麻繩捆上層兩根,繞過後柱收緊,再從坡下打木樁,底下這根才能動。」

  「你指位置,別親自拉繩。」

  林溪跪到陳建軍右側,沒有碰被壓住的腿,先按住他的肩膀。

  「別往後掙,胸口能不能吸氣?」

  「疼,俺也去腿要斷了,你還問啥胸口?」

  「木頭先撞了胸口,若喘不上氣,比腿更急。」

  「能喘,就是疼,快把木頭挪開。」

  「哪裡疼,正中還是左邊?」

  「正中,碰一下就疼,俺也去沒吐血,也沒暈。」

  林溪看過他的唇色,又貼近聽了兩側呼吸,起伏雖然急,左右還算一致,胸口也沒有塌陷。

  「先別餵水,躺平,上身不許再扭。」

  「俺也去躺著,木頭能自己飛走嗎?」

  「你再亂動,斷骨可能傷到血管,到時抬走木頭也保不住腿。」

  陳建軍撐在地上的手慢慢收回來,指尖抓住身下乾草,嘴裡仍不停催促。

  顧衍洲已經讓人找來兩捆粗麻繩,繩子繞過上層圓木,在後方立柱交叉收緊,坡下又釘進四根木樁。

  「上面穩住了,壓腿這根要從左側抬,右側放墊木,每次只抬一寸。」

  林溪摸過陳建軍腳背,皮膚尚有溫度,足背脈搏也能摸到,鞋頭沒有被圓木卡住。

  「腳趾動一下。」

  「疼成這樣咋動?」

  「能動多少動多少,只動腳趾,腿別抬。」

  陳建軍咬著牙動了兩下,左腳趾反應慢,卻沒有完全失去知覺。

  林溪從藥箱裡拿出剪刀,沿褲管外側剪開,壓木下方看不全,只能看到小腿已經腫起,外側擦傷仍在滲血。

  「疑似骨折,受壓時間不長,眼下血流還在,先固定露出的上下兩端,再抬木。」

  「木頭壓著咋固定?」

  「木板貼在腿兩側,繩結避開受壓處,膝下和腳踝各固定一道,等木頭抬開後再補中段。」

  林長河拿來兩塊窄木板,蹲下時膝蓋還沾著剛才摔過的土。

  「俺也去扶哪邊?」

  「扶腳踝,保持現在的角度,不能拉直。」

  木板貼上腿側,陳建軍剛要縮腳,林溪便按住鞋面。

  「疼可以喊,腿不能躲,亂轉一次,傷處便多磨一次。」

  「你輕點,俺也去都要疼死了。」

  「能說整句話,眼下還死不了,省點力氣配合。」

  綁帶繞過腳踝和膝下,林溪在木板外側打結,又把折厚的布墊塞到骨頭突出處,避免麻繩直接磨皮膚。

  顧衍洲站在木垛左邊,將抬木的人分成兩組。

  「聽林溪報數,左邊一起抬,右邊只塞墊木,誰也不許搶快。」

  「你離那根繩遠點,傷口若扯開,我還得分人送你。」

  「我只看木垛,不碰繩。」

  林溪檢查過固定板,又把捲起的外衣墊到陳建軍腰後。

  「抬起後先別拖人,等我看清傷處再移。」

  「一,二,起。」

  圓木離開小腿一寸,右側立即塞進第一塊墊木,等繩索穩住,第二次才繼續抬高。

  木頭完全離開時,陳建軍抬手去抱傷腿,被林溪抓住手腕推回地面。

  「別碰,長河托住木板兩頭,保持原角度。」

  小腿中段已經變形,擦傷沒有噴血,足背脈搏仍能摸到,林溪補上中間兩道固定,再讓人把門板抬到身側。

  「胸口受過撞擊,腿部疑似閉合性骨折,不能背,門板平抬去衛生所,路上每隔一刻鐘看腳趾顏色。」

  林長河彎腰撿起木屑里的麻布,裡面那把木柄短刀滾了出來,刃口缺著一角,刀面還粘著幾根新斷的麻線。

  「刀找到了,這回他還咋說放回工具房?」

  「用麻布包好,連同木楔和藏刀位置一起登記,別擦刀刃。」

  林溪把陳建軍移上門板,剛要抽回墊在他肩下的手,衣角卻被五根手指攥住。

  陳建軍疼得視線散亂,仍抓著她的衣角不肯鬆手,「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