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下去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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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室的鐵柵欄內,趙淑蘭像是一條被踩中七寸的毒蛇,猛地從地上彈坐起來。
她那張因為連夜審訊而憔悴不堪的臉,此刻因為恐慌而扭曲變形。
她雙手死死抓著鐵柵欄的欄杆,指甲在生鏽的鐵皮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音。
「姜南枝!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趙淑蘭歇斯底里地尖叫著,試圖用音量來掩飾內心的恐懼。
「那套四合院是姜振華心甘情願過戶給我的!上面有他的親筆簽名!」
「而且我早就把它賣了,錢也花光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她像個潑婦一樣隔著柵欄咆哮,惡毒的唾沫星子在空氣中飛濺。
姜南枝冷眼看著她這副醜態,甚至連後退半步的動作都嫌多餘。
她紅唇微啟,清冷的聲線在陰暗的迴廊里敲擊著每一個字。
「哦?賣了?」
姜南枝微微偏頭,目光越過趙淑蘭的肩膀,看向走廊盡頭。
「沈律師,她既然說錢花光了,那不如請你來幫她回憶一下那些錢的去向。」
走廊盡頭的陰影里,傳來皮鞋踩在瓷磚上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沈宴清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銀灰色西裝,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袋,走到姜南枝身側。
「薄太太,樂意為您效勞。」
沈宴清嘴角掛著斯文敗類的職業假笑,但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卻透著能把人底褲都扒乾淨的精明。
他抽出一張錯綜複雜的資金流向圖,直接貼在了拘留室的鐵柵欄上。
「趙女士,你的反偵察意識還停留在上個世紀。」
沈宴清修長的手指點在圖表上幾個紅色的海外帳戶節點上。
「你把賣四合院的三千萬,通過地下錢莊洗了五手,最後轉到了你在瑞士的私人帳戶。」
「這筆錢不僅沒花光,甚至連本帶息漲到了三千兩百萬。」
趙淑蘭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圖表,雙腿一軟,再次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你……你們怎麼會查到……」
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薄氏財團的法務部和情報網,查你這幾筆爛帳,比喝水還簡單。」
沈宴清推了推眼鏡,無情地宣判了她的死刑。
「順便通知你一聲,半小時前,京海市法院已經通過了我們的財產保全申請。」
「你藏匿在瑞士帳戶里的所有資金,以及你名下的豪車、珠寶,已經全部被凍結。」
「至於那套四合院。」
姜南枝接過了話頭,她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你偽造簽名非法轉移財產的證據鏈已經閉環。」
「下周,法院就會強行收回產權,物歸原主。」
這句話,成了壓垮趙淑蘭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底牌,她為姜雪兒鋪好的後路。
在姜南枝的雷霆手段下,被碾壓得連渣都不剩。
「不!你們不能這麼對我!那是我的錢!」
趙淑蘭像個瘋子一樣在拘留室里打滾,悽厲的慘叫聲在走廊里迴蕩。
姜南枝沒有再看她一眼。
她轉身,看向一直站在她身後、如同一座守護神般的薄聿寒。
「走吧。」
她主動伸出手,指尖輕輕勾住男人西裝的外套邊緣。
這個細微的依賴動作,讓薄聿寒眼底的戾氣瞬間消散。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滾燙的掌心將她有些發涼的指尖嚴密包裹。
兩人並肩走出了警局的大門。
警局外,雨已經停了。
被雨水沖刷過的柏油路面泛著一層乾淨的亮光。
呼吸著沒有消毒水和人渣味的空氣,姜南枝只覺得壓在心頭十一年的陰霾,被徹底一掃而空。
她奪回了母親的遺物,也親手將那些踐踏過她的人踩進了泥沼。
……
夜幕降臨,御景灣別墅。
整棟別墅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某人獨有的西伯利亞冷杉味。
姜南枝洗完澡,穿著一件絲質的睡袍,光腳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今天大獲全勝,她的心情出奇的愉悅。
連帶著看這棟原本充滿壓迫感的別墅,都覺得順眼了許多。
她端著一杯熱牛奶,路過二樓書房時,腳步頓了一下。
書房的門虛掩著。
暖黃色的落地燈光透過門縫傾瀉而出。
姜南枝輕輕推開門。
薄聿寒正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銀邊防藍光眼鏡,沖淡了他身上的那股殺伐之氣,平添了幾分斯文禁慾的味道。
男人深黑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正專注地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跨國會議文件。
他似乎是在聽海外分部的匯報,眉頭微蹙。
姜南枝放輕了腳步,像一隻狡黠的貓,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書桌後面。
看著男人寬闊挺拔的脊背。
她心裡突然生出了一絲惡作劇的念頭。
「肌膚饑渴症」在靠近他兩米範圍內時,就開始了隱秘的叫囂。
她放縱了這股衝動。
姜南枝將手裡的牛奶杯放在桌角,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她從背後伸出雙手,環住了薄聿寒精壯的腰身。
臉頰貼上了他溫暖堅硬的後背。
這突如其來的觸碰,讓薄聿寒的身體猛地繃緊。
敲擊鍵盤的長指硬生生停在半空。
「薄太太。」
男人的聲音低啞,透著一股被打斷工作的無奈和暗戳戳的縱容。
他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環在腰間的手腕。
「怎麼像個小孩一樣。」
姜南枝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沉香味,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今天心情好,賞你個擁抱。」
她語氣輕快,帶著幾分平日裡少有的嬌俏。
薄聿寒喉結滾動,他正準備摘下眼鏡,把這只不安分的貓撈進懷裡好好收拾一頓。
姜南枝卻不安分地想要調整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她的手指不小心勾住了他襯衫領口下方的那條暗紋領帶。
由於剛才用力過猛,加上身體的重心偏移。
她整個人向後踉蹌了一下。
手指本能地抓緊了手裡的東西。
「撕啦——」
一聲清晰的布料撕裂聲,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突兀。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姜南枝穩住身形,呆呆地看著手裡多出來的半截真絲領帶。
那是一條價值六位數的義大利手工高定。
現在,它像一條破抹布一樣,斷成了兩截。
而薄聿寒襯衫領口那顆原本扣得嚴嚴實實的黑曜石紐扣。
也因為這股蠻力,崩掉了一顆,在地板上滾了兩圈。
露出了一大片線條深刻、泛著危險荷爾蒙的胸膛。
薄聿寒緩緩轉過身。
那雙藏在銀邊眼鏡後的黑眸,深邃得像是一個能把人吸進去的漩渦。
眼尾逼出一抹令人膽寒的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