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
薄聿寒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浴袍,單手擦著濕漉漉的短髮,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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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後的水汽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沉香味,填滿了整個房間。
他停在門邊,深邃的目光穿過昏暗的光線。
筆直地落在姜南枝那單薄的真絲睡裙,以及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膚上。
男人的喉結,在陰影中緩慢而重重地滑動了一下。
姜南枝捏著吊帶睡裙裙擺的指節泛起青白。
那層薄如蟬翼的面料,根本擋不住男人侵略性十足的視線。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腳跟抵上了冰冷的床尾凳。
薄聿寒將手裡的毛巾隨意扔在沙發上。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朝著床邊逼近。
水滴順著他半乾的黑髮墜落,砸在純黑色的真絲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那股帶著濕熱溫度的西伯利亞冷杉味,如同實質般將姜南枝密不透風地網在其中。
「薄總。」
姜南枝開口,嗓音因為緊張染上了一絲細碎的沙啞。
她強迫自己迎上那雙暗沉的黑眸。
「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薄聿寒停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
居高臨下的身高差,將她整個人完全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談什麼?」
他嗓音低啞,帶著一絲剛洗完澡後的慵懶。
「談這床被子不夠大,還是談薄太太今晚想睡哪邊?」
這直白的話語讓姜南枝耳根發燙。
「我想分房睡。」
她捏著裙擺的手指鬆開,指甲在掌心留下一排深深的半月形掐痕。
「互助協議上只說了配合你應付薄家的長輩,並沒有規定必須同床共枕。」
薄聿寒眼底的幽暗翻湧著。
他沒有發怒,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她防備的姿態。
「給我一個理由。」
他的語速放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擊在姜南枝繃緊的神經上。
姜南枝別過臉,避開他灼人的視線。
「我有嚴重的睡眠障礙。」
她頓了頓,決定將自己最難以啟齒的秘密和盤托出。
「還有,肌膚饑渴症。」
說出這五個字,等於向這個危險的男人暴露了自己最致命的軟肋。
「我不習慣身邊有人,但病情發作時,我又會控制不住地去……尋找熱源。」
姜南枝的聲音越來越低,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為了避免做出冒犯薄總的舉動,分房是對我們雙方都安全的選擇。」
空氣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
薄聿寒看著她微微發顫的肩膀,漆黑的瞳孔里划過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往前逼近了一寸。
皮鞋的鞋尖幾乎抵上了她赤裸的腳趾。
「冒犯?」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順著空氣傳遞過來。
薄聿寒轉身,拉開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
一份裝訂精美的黑色文件夾被他抽了出來,隨意地扔在寬大的雙人床上。
「看看。」
他靠著床頭櫃,雙臂環胸,姿態閒適地看著她。
姜南枝疑惑地拿起那份文件夾,翻開封面。
《婚後互助協議(補充條款)》。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文,最終定格在加粗的第三條上。
【為應對薄氏家族不定期的抽查,營造恩愛夫妻的人設。】
【且為配合女方治療特殊生理病症。】
【男方有義務每日向女方提供不少於十分鐘的物理接觸安撫,包括但不限於擁抱。】
姜南枝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你早就準備好了?」
她攥著那幾頁紙,紙張在指尖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這協議,簡直就像是為她量身定製的陷阱。
薄聿寒慢條斯理地走到她身側。
他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將那份協議從她僵硬的手裡抽走。
「薄太太是不是忘了,昨天是你主動拉著我去領的證。」
他微微俯身,將下巴湊到與她平齊的高度。
「薄家那群老狐狸,只要發現我們分房睡,明天就會把無數個聯姻對象塞進我的辦公室。」
「至於你的病——」
薄聿寒的目光落在她緊緊咬住的紅唇上,喉結滾了滾。
「作為你的合法丈夫,配合治療是我應盡的義務。」
這番茶言茶語,被他說得冠冕堂皇、理直氣壯。
姜南枝竟然找不到半個字來反駁。
她體內的空虛感在距離他如此近的情況下,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指尖泛起熟悉的酥麻,連同脊背的戰慄一起,瘋狂叫囂著妥協。
「十分鐘。」
姜南枝妥協般地閉上眼睛,嗓音乾澀。
「每天只有十分鐘。」
薄聿寒的唇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弧度。
他掀開黑色的真絲被子,率先躺了進去。
單手拍了拍身旁空出的大半張床。
「上來,薄太太。」
那語氣,活像是在誘哄一隻掉進陷阱的小白兔。
姜南枝僵硬地爬上床,刻意貼著床沿,中間隔著一條足以塞下兩床棉被的楚河漢界。
壁燈熄滅。
臥室陷入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視覺被剝奪後,其他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姜南枝能清晰地聽到身旁男人平穩的呼吸聲。
那股帶著熱度的沉香味,在被窩這個狹小的空間裡肆意蔓延,無孔不入。
她死死抓著被角,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病症在黑夜裡徹底爆發,骨頭縫裡像有千萬隻螞蟻在爬。
她咬破了口腔內側的軟肉,鐵鏽味在舌尖散開。
想要靠近。
想要那具滾燙的身體。
就在她的理智即將全面崩盤的剎那,一隻強有力的手臂越過楚河漢界。
薄聿寒一把攬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用力往懷裡一帶。
天旋地轉間。
姜南枝的後背撞入了一個堅硬寬闊的胸膛。
男人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真絲睡裙,毫無保留地熨燙著她戰慄的脊背。
「協議時間,現在開始。」
薄聿寒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
他將她完全圈在懷裡,下巴自然地擱在她的發頂上。
粗糲的大手覆蓋在她攥得死緊的拳頭上,一根一根,強硬卻又輕柔地掰開她的手指。
然後,與她十指緊扣。
肌膚相貼的那一刻。
姜南枝發出一聲壓抑在喉嚨里的短促悶哼。
那股折磨了她多年的空虛與焦躁,猶如遇到烈日的殘雪,消融得無影無蹤。
她再也無力掙扎,像只尋到避風港的貓,軟綿綿地癱在那個充滿沉香的懷抱里。
薄聿寒感受著懷裡女人逐漸放鬆的身體。
黑暗中,那雙深不可測的眸子裡翻湧著克制到極致的瘋狂。
他收緊手臂,將她勒進自己的骨血里。
「睡吧,我在這。」
他低聲呢喃,聲音融化在寂靜的夜色中。
這是姜南枝七年來,睡得最安穩的一個覺。
沒有噩夢,沒有冷汗,只有無盡的溫暖。
不知過了多久。
窗外泛起一絲魚肚白,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斑。
姜南枝還在熟睡,臉頰貼著薄聿寒的胸肌,睡顏恬靜。
床頭柜上的手機,像是一道催命符,突兀地震動起來。
「嗡——嗡——嗡——」
刺耳的震動聲在安靜的臥室里被無限放大。
姜南枝不悅地擰起眉心,想要翻身,卻發現腰間橫著一條鐵臂,將她死死鎖住。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回腦海。
她猛地睜開眼睛,對上了一片堅硬的胸膛。
手機還在不依不饒地響著。
姜南枝掙脫那隻大手的禁錮,探出身子拿起手機。
屏幕上閃爍著陸家老宅的座機號碼。
她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姜南枝。」
電話那頭傳來陸國富精明且傲慢的聲音,帶著一貫的高高在上。
「別以為你找人演了場戲,就能嚇住我們陸家。」
「今天晚上是陸家的家族晚宴。」
陸國富冷哼了一聲,語氣里透著命令。
「按照規矩,你和景舟這個沒過門的媳婦必須出席。」
「不管你們兩個怎麼鬧,晚上七點,給我滾回老宅來把戲演完。」
姜南枝拿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聽著這番滑稽的言論,只覺得陸家這群人病得不輕。
正準備直接掛斷。
身後的被子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悉索聲。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被窩裡探出,從她手裡抽走了手機。
薄聿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
他半靠在床頭,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與惺忪。
那雙冷厲的黑眸里,卻在此刻翻湧起令人膽寒的暴戾。
他把手機湊到唇邊。
低啞的嗓音里透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陸國富。」
「陸家晚宴是吧?」
電話那頭的陸國富,在聽到這道聲音的剎那,嚇得把話筒砸在了地上。
薄聿寒冷笑一聲,語氣里全是嗜血的殘忍。
「告訴陸景舟,今晚,他小舅舅和小舅媽,一定準時赴宴。」
「順便教教你們,什麼叫真正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