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毀程序?」
秦宴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那個老東西,輸了棋局,就想直接掀了棋盤?
「能阻止嗎?」他沉聲問道。
「可以,但需要時間。」
許晚凝的十指在鍵盤上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一行行複雜的代碼如瀑布般在屏幕上飛速滾動。
「對方的防火牆等級非常高,而且用了『焦土』協議,一旦強行攻破,他會立刻銷毀所有數據。」
「我需要找到他的物理位置,或者拿到管理員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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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晚凝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秦宴,你現在立刻去穩住秦老爺子,絕對不能讓他完成最後的授權。」
「想辦法,拿到他手裡的管理員權限,或者……第二把鑰匙。」
許晚凝的最後一句話,像一道閃電,瞬間點醒了秦宴。
第二把鑰匙。
秦正國臨死前說「地下的東西」。
秦老爺子在輸掉一切後,寧可啟動自毀程序,也不願讓他們拿到手。
這說明,這扇門後的東西,其價值,遠在整個秦氏集團之上。
而打開這扇門的第二把鑰匙,極有可能,就在秦老爺子的手上。
「好。」
秦宴不再猶豫。
他俯身,在許晚凝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這裡交給你。」
說完,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密道外衝去。
……
秦家老宅,書房。
秦老爺子枯坐在那張屬於家主的太師椅上,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陰鷙而又猙獰。
他的面前,放著一台加密的衛星電話,電話的另一端,是他最後的、也是最強的底牌。
「都準備好了嗎?」他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是的,老爺。『守護者』協議已經激活,隨時可以啟動『淨化』程序。」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而又冰冷的聲音。
「好。」
秦老爺子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他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秦宴那個逆子,不是想要秦家嗎?
那他就給他一座空殼。一個債務纏身的爛攤子。
他正準備下達最後的指令。
「吱呀……」
書房那扇厚重的紅木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秦宴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他沒有立刻進來,只是倚在門框上,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的笑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秦老爺子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想要掛斷電話。
「別急著掛。」
秦宴的聲音很輕,卻像帶著某種魔力,讓秦老爺子的動作猛地一頓。
「爺爺,我們玩個遊戲,怎麼樣?」
秦宴緩緩地走了進來,隨手關上了門。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樣東西,隨手扔在了書桌上。
那是一個小巧的、看起來像口紅的錄音筆。
和之前在正廳里,用來對付李婉的那支,一模一樣。
秦老爺子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以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能嚇住我?」他冷哼一聲,強作鎮定。
「當然不。」
秦宴搖了搖頭,他拉開一張椅子,在秦老爺子的對面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把這支錄音筆里的內容,公之於眾,會怎麼樣?」
「比如……十年前,我母親的那場『意外』車禍。」
「再比如,您為了扶持秦浩上位,暗中轉移的那幾十個億的家族資產。」
「又或者……」
秦宴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如刀,死死地盯著秦老爺子的眼睛。
「關於您那個遠在瑞士的、真正的『私生子』的秘密?」
「轟。」
秦宴的最後一句話,像一顆真正的炸彈,在秦老爺子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他……他怎麼會知道?
這件事,是天底下除了他自己之外,絕對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的秘密。
秦老爺子那張故作鎮定的臉,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崩裂。
他看著秦宴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帶著血色的眸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你……你到底是誰?」他聲音顫抖地問道。
眼前這個人,已經不是他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孫子了。
他是個魔鬼。一個從地獄裡爬回來的,無所不知的魔鬼。
「我是誰不重要。」
秦宴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重要的是,您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告訴我,第二把鑰匙在哪。」
「第二……」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支錄音筆,在指尖把玩著。
「我讓您和您那個寶貝私生子,一起身敗名裂,然後……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赤裸裸的威脅。
不帶絲毫掩飾的、致命的威脅。
秦老爺子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陷入掌心,刺骨的疼痛卻遠不及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輸了。
在秦宴拿出那支錄半天筆,說出那個秘密的時候,他就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許久。
他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頹然地靠在了椅背上。
「鑰匙……不在我這裡。」他閉上眼睛,聲音嘶啞地說道。
「哦?」秦宴挑了挑眉,顯然不信。
「第二把鑰匙,在……在祠堂。」
「祠堂第三排,左起第七個牌位,我母親的牌位後面。」
「那是她留下的東西,我從沒動過。」
秦宴死死地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一絲撒謊的痕跡。
但秦老爺子的臉上,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絕望。
「最好是這樣。」
秦宴冷哼一聲,站起身,拿著錄音筆,轉身就走。
看著秦宴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秦老爺子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猛地閃過了一絲陰狠和狡黠。
他迅速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按計劃行事。」
掛掉電話,他猛地從太師椅的夾層里,抽出了一把小巧的、閃爍著寒光的銀色鑰匙。
這,才是真正的第二把鑰匙。
祠堂那個,是假的。
是他故意用來引開秦宴的。
他飛快地站起身,沒有走正門,而是按下了書桌下的一個按鈕。
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道。
他要趁秦宴去祠堂的這段時間,親自去地下密室,啟動最後的「淨化」程序。
他要讓秦宴,撲個空。
他要讓這個逆子,為他的自大,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秦老爺子順著陰暗的密道,一路疾行。
這條密道,直通地下的那個合金門。
很快,他便來到了那扇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門前。
他看著那複雜的電子鎖,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他迅速從懷裡掏出那把銀色的鑰匙,對準了其中一個鑰匙孔,正要插進去……
「爺爺,這麼晚了,您這是要去哪啊?」
一個幽幽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後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響了起來。
秦老爺子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
只見黑暗中,兩個人影,正並肩站在那裡。
左邊的是秦宴,他正靠在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臉上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而右邊的許晚凝,則捧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正清晰地播放著剛才書房裡發生的一切。
……那支錄音筆,根本就不是錄音筆。
那是一個偽裝成錄音筆的、超小型的、實時的針孔攝像頭和竊聽器。
「你……你們。」
秦老爺子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中計了。
從一開始,他就掉進了這對夫妻聯手布下的、天衣無縫的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