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孫子。」
「這麼多年不見,連爺爺的電話都不認識了嗎?」
那個蒼老、沙啞卻又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不容置喙的威嚴的聲音,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捅開了秦宴塵封已久的、那段充滿了血腥和背叛的記憶。
秦宴的身體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猛地僵住。
他那雙剛剛還因為家庭瑣事而顯得有些柔軟的猩紅眸子,在這一刻瞬間被徹骨的、冰冷的、足以將人凍結的寒意所取代。
他握著手機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盤踞的毒蛇。
秦家。
那個被他親手斬斷所有聯繫、發誓永不踏足的「家」。
那個在他母親去世後將他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的地方。
那個在他最需要親情的時候給予他最深傷害的源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十年了。
整整十年,他們對他不聞不問。任由他在黑暗的泥潭裡掙扎廝殺,仿佛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被遺棄的野種。
可現在,他們竟然打電話來了?
秦宴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冰冷的弧度。
「我沒有爺爺。」
他對著電話一字一句,聲音冷得像來自地獄的寒風。
「你打錯了。」
說完他便準備直接掛斷電話。
「等等。」
電話那頭的老人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不急不緩地說道。
「秦宴,我知道你恨我,恨整個秦家。」
「但你身上流著秦家的血,這是你永遠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你父親病危了。」
「他想在死之前見你最後一面。」
「父親?」
秦宴聽到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充滿了無盡的嘲諷和悲涼。
「我父親?」
「我那個在我母親葬禮上就迫不及待地將小三和私生子領進門,為了討好新歡將我這個唯一的嫡子趕出家門的『父親』?」
「他要死了?」
秦宴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兇狠,如同即將捕食的獵豹。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早就該死了。」
「你這個逆子。」
電話那頭的老人似乎被他這大逆不道的話徹底激怒,發出一聲怒吼。
「秦宴。我命令你。立刻馬上給我滾回秦家老宅。」
「否則別怪我動用秦家的力量讓你在京市一無所有。」
「讓你那個寶貝妻子和你的那兩個小雜種一起給你陪葬。」
「啪。」
秦宴再也聽不下去。
他猛地將手中的手機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那部由秦氏集團最頂尖科技打造的、價值百萬的定製款手機瞬間四分五裂。變成了一堆冰冷的零件。
「吼。」
秦宴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恐怖的、毀滅性的暴戾氣息,讓整個客廳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那股被許晚凝的溫柔和家庭的溫暖好不容易才安撫下去的、沉睡在他體內的魔鬼在這一刻被徹底喚醒。
他的眼睛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仿佛有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在他的體內瘋狂地衝撞。
動他的妻子?
動他的孩子?
他要讓他們死。
他要讓整個秦家都為這句話付出血的代價。
就在秦宴的理智即將被滔天的怒火徹底吞噬的時候。
一雙柔軟的、溫暖的小手忽然從身後輕輕地抱住了他的腰。
「秦宴。」
許晚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異常的堅定。
「別怕。」
「我在這裡。」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只知道,當她聽到樓下那聲巨響和那聲壓抑著無盡痛苦的嘶吼時,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她安頓好兩個孩子飛奔下樓,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受傷的野獸,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毀滅一切的氣息。
她害怕。
但她更心疼。
她知道能讓他失控到這個地步的,一定是觸碰到了他內心最深處、最不願為人所知的傷疤。
秦宴的身體猛地一僵。
身後那熟悉的、溫暖的觸感和那句輕柔的「別怕」,像一道最溫暖的陽光瞬間劈開了他腦海中所有的黑暗和混沌。
他緩緩地、僵硬地轉過身。
當他看到許晚凝那雙充滿了擔憂和心疼的、蓄滿了淚水的眼睛時,他眼底的瘋狂和暴戾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脆弱和疲憊。
「晚凝」
他伸出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想要去觸碰她的臉,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怕。
他怕自己身上這股剛剛沾染上的、來自地獄的骯髒氣息會嚇到她,會玷污了她。
「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是不是嚇到你了?」
許晚凝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仿佛生怕驚擾到自己的樣子,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洶湧而出。
她猛地撲進他的懷裡,用盡全身的力氣緊緊地抱住了他。
「傻瓜。」
「你這個全世界最傻的傻瓜。」
滾燙的淚水浸濕了他胸前昂貴的絲質睡袍。
「秦宴,你聽著。」
她仰起頭,用那雙被淚水洗過的、亮得驚人的眼睛無比認真地看著他。
「我們是夫妻。」
「你的過去我雖然沒有參與,但你的未來必須有我。」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們一起面對。」
「天塌下來我陪你一起扛。」
「現在,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許晚凝的話像一劑最強效的鎮定劑,瞬間撫平了秦宴心中所有的狂躁和不安。
他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自己也在害怕卻依舊選擇堅定地站在自己身邊的女孩,那顆在無邊地獄裡沉淪了太久的心在這一刻仿佛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
他深吸一口氣,將剛剛那通電話的內容一字不落地告訴了許晚凝。
當聽到「小雜種」那三個字時,許晚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一股比剛才看到秦宴失控時還要強烈的憤怒瞬間席捲了她。
那是她的孩子。
是她和她最愛的男人孕育的、視若珍寶的寶貝。
他們怎麼敢。
他們怎麼敢用這麼惡毒的詞語來侮辱她的孩子。
「他們太過分了。」
許晚凝氣得渾身發抖。
她終於明白秦宴為什麼會失控了。
換做是她,她可能比秦宴還要瘋狂。
「秦宴。」
許晚凝抬起頭,那雙溫柔的眼眸里第一次迸發出了冰冷的、銳利的寒芒。
「你打算怎麼做?」
秦宴看著她,緩緩地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個殘忍至極的笑容。
「他們不是讓我滾回去嗎?」
「好啊。」
「那我就回去。」
他頓了頓,然後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許晚凝的臉頰,眼神卻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回去,給他們送一份他們絕對喜歡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