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半山別苑的門鈴響了。
許晚凝正在客廳陪著念念和慕慕玩積木,聽到門鈴聲,有些疑惑地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她不認識的中年男人,臉色蒼白,神情憔悴,看起來像是幾天幾夜沒合過眼。
他的身邊,還牽著一個看起來四歲左右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著一身精緻的小西裝,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像只受了驚的小兔子,怯生生地躲在男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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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晚凝認出了那個小男孩。
他就是念念這幾天嘴裡一直念叨的「顧小北哥哥」。
「您好,請問您是?」許晚凝禮貌地問道。
「秦……秦太太。」
中年男人顧正雄在看到許晚凝的那一刻,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激動得差點當場跪下。
他一把將身後還在抽噎的顧小北拽了出來,用力地按著他的小腦袋。
「快。給你念念妹妹道歉。說你再也不敢了。」
顧小北被他嚇得一個哆嗦,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爸爸……我不要……我沒錯……」
「你還敢說你沒錯。」顧正雄氣急敗壞,揚手就要打。
「住手。」
許晚凝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一頭霧水,但還是下意識地出聲制止。
她走上前,將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顧小北護在了自己身後,皺眉看著顧正雄。
「這位先生,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孩子還小,你不能這麼對他。」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帶著君臨天下般壓迫感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讓他進來。」
秦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二樓的樓梯口。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絲質睡袍,居高臨下地看著門口那對狼狽的父子,那雙猩紅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溫度。
顧正雄在聽到秦宴聲音的瞬間,身體猛地一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走了進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客廳中央。
「秦先生。秦先生饒命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將一個用黃花梨木打造的、雕刻精美的長條盒子高高舉過頭頂。
「這是我們顧家收藏的,明代唐伯虎的《山路松聲圖》真跡。不成敬意。只求秦先生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顧家一條生路吧。」
這下,許晚凝再遲鈍,也明白髮生了什麼。
她震驚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顧正雄,又看了看樓上那個一臉漠然的秦宴,最後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男孩。
她終於把所有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一塊巧克力,一隻被拉住的手,一個姓顧的小男孩,一個即將破產的顧氏集團……
天吶。
這個男人。
他竟然真的因為女兒在幼兒園被小男生追,就動用雷霆手段,把人家的家族企業給搞垮了?
荒唐。
簡直是荒唐到了極點。
許晚凝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她看著秦宴,眼神里充滿了無奈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想笑。
秦宴接收到妻子的目光,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反而還緩緩地走下樓,走到顧正雄面前,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說道:「東西,我收下了。」
「至於顧氏……」他頓了頓,冰冷的目光掃過那個還在哭泣的顧小北,「管好你兒子的手,我的女兒,不是他能碰的。」
顧正雄聞言,如蒙大赦,連連磕頭:「是是是。我回去一定打斷他的腿。保證他以後再也不敢了。」
看著眼前這滑稽又可悲的一幕,許晚凝終於看不下去了。
她嘆了口氣,走上前,將秦宴擋在了身後。
她先是蹲下身,用紙巾溫柔地擦乾了顧小北臉上的眼淚。
「小北,不哭了。」她的聲音溫柔得像一陣春風,「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喜歡念念,想跟她做朋友,才會送她巧克力,對不對?」
顧小北抽噎著,點了點頭。
「分享是很好的品質,你沒有做錯。」許晚凝摸了摸他的頭,「但是,女孩子的手,不能隨便亂牽,要經過她的同意,知道嗎?」
顧小北似懂非懂地再次點頭。
安撫好孩子,許晚凝站起身,看向顧正雄,臉上的溫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而又不容置喙的氣場。
「顧先生,畫請您帶回去。今天的事情,是我先生做得過火了,我代他向您和孩子道歉。」
「至於生意上的事,我相信秦先生明天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現在,請您帶著孩子回家吧。」
她的話,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顧正雄愣住了,他沒想到秦太太竟然會出面調解。
他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秦宴,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女人,最終還是千恩萬謝地帶著兒子,落荒而逃。
客廳里,終於恢復了安靜。
秦宴看著許晚凝,眉頭微皺,顯然對她放走顧家人的行為有些不滿。
「晚凝,你……」
他剛想說些什麼,許晚凝卻忽然轉過身,臉上帶著一抹危險的、玩味的笑容,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來。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纖纖玉指,戳了戳他結實的胸膛。
「秦先生,好大的威風啊。」
不等秦宴反應過來,許晚凝忽然一用力,將他猛地推倒在身後的沙發上。
然後,她欺身而上,雙手撐在他的身體兩側,將他牢牢禁錮在身下,像個即將審判犯人的女王。
她低下頭,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眸微微眯起,帶著一絲狡黠和促狹。
「秦先生,連四歲小孩子的醋都吃,你是不是也該管管你自己的占有欲了?」
被壓在身下的秦宴,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帶著挑釁笑意的絕美俏臉,聞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那雙猩紅的眸子,瞬間暗了下來。
他喉結滾動,原本因為不滿而緊繃的身體,漸漸被另一種更原始、更滾燙的欲望所取代。
他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邪魅的、充滿了侵略性的笑容。
下一秒。
他猛地一個翻身,寬大的手掌扣住她纖細的腰肢,瞬間扭轉了局勢,將她死死地壓在了柔軟的沙發里。
「我的占有欲?」
秦宴低下頭,高挺的鼻樑幾乎要碰到她的,聲音沙啞得充滿了磁性,像惡魔的低語。
「它不是一直都為你而存在的嗎?」
「而且……」
他的目光變得滾燙而又深邃,仿佛要將她吸進靈魂的最深處。
「女王大人既然審判完了,是不是也該好好犒勞一下,你那為你掃清一切障礙的,忠誠的騎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