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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一直都是你

  有她十六歲時穿著藍白校服,扎著高高的馬尾,在畫室里對著畫板認真創作的樣子。

  有她十七歲時第一次參加畫展,站在自己的作品前緊張又期待的樣子。

  有她十八歲時考上京市美院,在開學典禮上作為新生代表發言時眼裡閃著光的樣子。

  還有她和沈明軒在一起後,那些強顏歡笑的、落寞的、甚至是流淚的瞬間……

  她人生的每一個重要的、甚至是不起眼的瞬間,都被人用畫筆巨細無遺地記錄了下來。

  這些畫的風格,從一開始的青澀、模仿,到後來的成熟、自成一派,清晰地記錄了作畫者心路和技巧的成長。

  唯一不變的是畫中人,和他看向畫中人時那滿得快要溢出紙面的、深沉而又壓抑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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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些……」

  許晚凝捂住嘴,身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顫抖著。

  她緩緩地從秦宴的懷裡下來,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面巨大的畫牆。

  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其中一幅畫。

  畫上,是她第一次見到秦宴那天,在畫廊里,她站在自己的畫作《囚鳥》前。

  畫裡的她,眼神倔強而又悲傷。

  而這幅畫的落款,是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簽名。

  ……Qin.

  「是你畫的……」

  「這些……全都是你畫的?」

  許晚凝猛地轉過身,用一種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秦宴。

  「你不是說……你是在畫廊第一次見到我,就對我一見鍾情嗎?」

  「嗯。」秦宴緩緩地走到她的身邊,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

  他看著滿牆的畫,那雙猩紅的眸子裡翻湧著濃烈的情緒。

  「我說過。」

  「我對你一見鍾情。」

  他頓了頓,然後轉過頭深深地看著許晚凝的眼睛,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

  「但是,晚凝。」

  「我忘了告訴你。」

  「我的『一見』比你所以為的要早得多。」

  他牽起她的手,帶著她穿過那一片由她的青春組成的時光長廊,走到了畫室最中央。

  那裡立著一個被巨大的紅色天鵝絨幕布罩住的畫架。

  秦宴走到畫架前,握住幕布的一角。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揭曉自己此生最重要的秘密。

  「晚凝,還記得嗎?」

  「十年前,京市美術館舉辦過一場面向全國青少年的繪畫大賽。」

  「那一年你十六歲,憑藉一幅名為《星空下的守望者》的作品拿了金獎。」

  許晚凝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當然記得。

  那是她人生中獲得的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獎項。

  正是那個獎,堅定了她走上藝術道路的決心。

  「那次比賽我也參加了。」

  秦宴的聲音像從遙遠的時空傳來,帶著一絲飄渺。

  「只不過我拿的是銀獎。」

  「頒獎典禮那天,我站在後台,看著你在聚光燈下像個小太陽一樣閃閃發光。」

  「你不知道你當時的樣子有多好看。」

  「從那天起,我每天都去你的學校,偷偷地看你畫畫、看你笑、看你和同學打鬧。」

  「我像個變態的偷窺狂,記錄下了你所有的樣子。」

  「我不敢去打擾你,因為那時候的你太乾淨、太美好了。而我手上已經沾滿了洗不掉的血腥和骯髒。」

  秦宴緩緩地講述著,像是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可許晚凝卻聽得心如刀絞。

  她無法想像,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曾經有過那樣卑微而又絕望的暗戀。

  「後來,你和沈明軒訂婚了。」

  「我當時……差點瘋了。」

  「我派人去查他,發現他就是個人渣。我去找你,想告訴你離他遠一點。」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靠近你,就接到了家族的命令,被送去了國外那個最混亂的戰場,九死一生。」

  「等我殺了所有人,從地獄裡爬回來的時候……」

  秦宴的眼眶徹底紅了。

  「你已經要和他結婚了。」

  「我嫉妒得快要發瘋,我恨不得殺了他,把你搶過來。」

  「可我又怕,怕我的出現會毀了你平靜的生活。」

  「所以,我只能躲在這個暗無天日的畫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畫你,靠著這些畫度過每一個想你想到快要死掉的夜晚。」

  說到這裡,秦宴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猛地一伸手,將那塊巨大的紅色幕布狠狠地扯了下來。

  幕布滑落。

  一幅巨大的、被裝裱在最華麗畫框裡的油畫出現在許晚凝的面前。

  畫上是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女。

  她扎著高高的馬尾,臉上帶著一絲嬰兒肥,正站在一棵巨大的香樟樹下,仰著頭,對著滿天繁星露出了一個乾淨、純粹、對未來充滿希望的笑容。

  那少女的眉眼和十六歲的許晚凝一模一樣。

  而在畫的右下角,用金色的顏料寫著這幅畫的名字……

  《我的神明》。

  落款是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秦宴。

  轟。

  許晚凝的大腦在看到那幅畫和那個落款的瞬間,徹底炸成了一片空白。

  她想起來了。

  十年前,那場頒獎典禮。

  那個得了銀獎卻一直沒有上台領獎的神秘少年。

  那個在後台的陰影里,用一雙炙熱、偏執、仿佛要將她吞噬的眼睛看了她整整一個下午的少年。

  原來……原來是他。

  原來,在那些她不知道的漫長歲月里,這個男人已經愛了她那麼久,那麼久。

  久到早已深入骨髓,刻入靈魂。

  「所以,晚凝。」

  秦宴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了那個早已淚流滿面的女孩。

  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絕望的哭腔。

  「你現在知道我有多愛你了嗎?」

  「求你……」

  「永遠,永遠都不要再離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