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那帶著狂喜甚至有些破音的咆哮,仿佛還在半山別苑的上空迴蕩。
而整個世界已經為此徹底瘋狂。
僅僅十分鐘。
秦氏集團官網、全球所有主流社交媒體平台、紐約時代廣場的巨幕、東京涉谷最繁忙的十字路口……
所有最引人注目的信息渠道,在同一時間被同一條消息刷屏。
【秦氏集團總裁秦宴先生,將於三日後,與許晚凝女士,在京市臨海莊園舉行婚禮。】
沒有多餘的辭藻,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許晚凝穿著一身簡單的米白色居家服,靠在沙發上,懷裡抱著粉雕玉琢的小思凝。她正側著頭,對著跪在地毯上、穿著粉色滑稽圍裙的秦宴,露出了一個溫柔到極致的笑容。
而那個在商界令人聞風喪膽的男人,此刻正傻乎乎地仰著頭看著他的妻女。那雙猩紅的眸子裡,盛滿了足以將冰山融化的愛意與寵溺。
這張照片沒有任何專業打光,甚至有些模糊,像隨手抓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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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這樣一張照片,卻比任何精心設計的公關稿都更具衝擊力。
整個京市,乃至全球的上流社會,都因為這條消息而徹底沸騰了。
「瘋了,秦宴是真的瘋了。」
「三天時間?在京市辦一場世紀婚禮?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不可能?你太小看秦宴了。你信不信,他能讓保加利亞的玫瑰在一夜之間開滿整個京市。」
事實證明,貧窮限制了所有人的想像力。
秦宴不僅做到了。
他做的,比所有人想像的還要瘋狂百倍。
婚訊發布後的一個小時內。
全球最頂級的婚慶策劃團隊,乘坐秦氏的私人飛機,從巴黎連夜飛抵京市。
法國國寶級的婚紗設計師推掉了中東皇室的訂單,帶著他整個工作室的首席工匠,親自上門為許晚凝量體裁衣。
「許小姐,您的身材比例是我見過最完美的,簡直是天生的衣架子。」
「這件『星辰之淚』是我們工作室的鎮店之寶。它歷時七百二十天,由三十二位頂級繡娘純手工縫製,裙擺上鑲嵌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顆南非天然碎鑽。」
「它從未對外展示過。我們先生說,這件婚紗一直在等它的主人。」
設計師捧著那件在燈光下流光溢彩、美得令人窒息的婚紗,用一種近乎朝聖的目光看著許晚凝。
許晚凝看著鏡子裡那個被襯托得如同神女下凡的自己,恍惚間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不是沒見過好的東西。
可這件婚紗承載的已經不僅僅是金錢,而是一個男人最深沉、最偏執的愛意。
「喜歡嗎?」
秦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試衣間的門口,倚著門框,一雙猩紅的眸子一眨不眨地、貪婪地盯著鏡子裡的她。
他的呼吸在看到她穿上婚紗的那一刻就徹底停滯了。
美。
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美。
仿佛全世界的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嗯。」許晚凝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
「喜歡就好。」
秦宴緩緩地、一步一步地朝著她走過來。
他屏退了房間裡所有的工作人員。然後,他在那巨大的落地鏡前,從身後輕輕地環住了她的腰。
他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看著鏡子裡那對璧人,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晚凝,對不起。」
「讓這件婚紗等了你這麼久。」
許晚凝的心被他這句話燙得狠狠一顫。
她轉過身,伸出手,輕輕撫上他那張俊美卻帶著一絲疲憊的臉。
「秦宴,你不用做到這種地步。」
她知道,這三天他幾乎沒有合過眼。
他像一個精力無窮的瘋子,親自把控著婚禮的每一個細節,小到賓客餐盤上的花紋,大到整個莊園的安保布防。
他要給她的,不是一場婚禮。
而是一個滴水不漏、完美無缺的夢境。
一個能彌補他所有虧欠和罪孽的盛大加冕。
「要的。」秦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虔敬地吻了一下。
「我的女孩,值得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他的眼神深情而又專注,仿佛要將她吸進他靈魂的最深處。
然而,就在這時,秦宴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陸風發來的消息,眼底那化不開的溫柔在瞬間凝結成冰。
那是一張被截取下來的監控畫面。
畫面里,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站在臨海莊園對面的山坡上,用一個高倍望遠鏡窺視著正在進行最後搭建工作的婚禮現場。
【先生,查到了。是顧家的餘孽,顧星辭的堂弟,顧城。他之前一直在國外,家族覆滅後才偷偷潛回國。我們的人發現,他正在道上高價懸賞,想要在婚禮當天製造『驚喜』。】
驚喜?
秦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殘忍的弧度。
他不動聲色地收起手機。臉上的陰鷙在轉向許晚凝的那一刻,又重新變回了那副溫柔寵溺的模樣。
「怎麼了?」許晚凝敏銳地察覺到了他一閃而過的異常。
「沒什麼。」秦宴笑著搖了搖頭,伸手將她鬢邊的一縷碎發掖到耳後。
「只是在想,明天你穿上這身婚紗走向我的樣子。」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一汪春水,瞬間撫平了許晚凝心中剛剛升起的那一絲漣漪。
「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風景。」
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只是,在他垂下眼帘的那一瞬間,那雙猩紅的眸子裡卻閃過了一絲嗜血的、熟悉的瘋狂。
顧城?
很好。
他正愁這場盛大的慶典少了一份助興的「煙火」。
既然有人主動送上門來。
那他不介意用一場最華麗的毀滅,來為他和晚凝的婚禮獻上最血腥的禮炮。
他抬起頭,對著許晚凝微笑道:「晚凝,閉上眼睛,我還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你。」
許晚凝不明所以,但還是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秦宴走到窗邊,對著樓下打了個手勢。
下一秒。
一陣巨大的轟鳴聲從遠處的天際傳來。
緊接著,數十架重型直升機排成整齊的隊列,從海平面的方向呼嘯而來。
當它們飛臨莊園上空時,機艙門同時打開。
無數鮮紅的、帶著晨露的保加利亞玫瑰,如同瀑布一般從天空中傾瀉而下。
一場盛大而又浪漫的玫瑰雨,毫無預兆地覆蓋了整個京市的天空。
「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
許晚凝緩緩睜開眼。
然後,她徹底呆住了。
她看到了。
窗外,整個世界都被一場絢爛到極致的紅色花雨所淹沒。
那不是特效,不是幻覺。
那是真真切切的、數以千萬計的玫瑰花瓣,在為她一個人下著一場傾城之雨。
「秦宴……」
許晚凝捂住嘴,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你瘋了……」
「是。」秦宴從身後擁住她,將她緊緊地圈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為了你,我早就瘋了。」
「晚凝,明天我就要娶你了。」
「從明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是秦家唯一的女主人。」
他的聲音在漫天飛舞的玫瑰雨中,像最莊重的誓言。
「我向你保證。」
「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傷害到你。」
「誰敢動你一根頭髮,我便讓他……屍骨無存。」
婚禮當天。
京市,晴空萬里,惠風和暢。
仿佛連老天爺都在為這場盛大的婚禮獻上最美好的祝福。
臨海莊園。
這座平日裡只接待各國元首的頂級莊園,今天被徹底改造成了一個夢幻的童話世界。
從山腳到山頂,每一寸土地都鋪上了從荷蘭空運來的頂級天鵝絨紅毯。
數百萬朵新鮮的保加利亞玫瑰被編織成各種浪漫的造型,點綴在莊園的每一個角落。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而又醉人的花香。
全球各地的政商名流、歐洲的皇室貴族、好萊塢的頂級巨星……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大人物都悉數到場。
他們帶來的賀禮堆滿了整整一個倉庫,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媒體的閃光燈幾乎沒有停過,直升機的轟鳴聲在莊園上空盤旋。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這裡。
聚焦在這場被譽為「二十一世紀以來最奢華」的世紀婚禮上。
而與這極致的喧囂和繁華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莊園外圍一個陰暗、潮濕、散發著惡臭的角落。
一輛破舊、生鏽的輪椅上坐著一個形同枯槁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病號服,身上蓋著一條滿是污漬的薄毯子。
他的頭髮稀疏而油膩,面色蠟黃,雙頰深陷。一雙曾經意氣風發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渾濁和死寂。
如果不是那依稀還能辨認的五官輪廓,誰也無法將眼前這個如同陰溝里老鼠般的男人,和當年那個不可一世、風光無限的京市大少……沈明軒,聯繫在一起。
沈氏集團覆滅後,他因為故意傷害和綁管罪被判了重刑。
可還沒等他把牢底坐穿,常年縱情聲色掏空的身體就先垮了。
再加上入獄後被幾個曾經被他欺負過的「獄友」特殊關照,他很快就雙腿殘廢,內臟衰竭,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因為身體原因,他被批准保外就醫。可如今的沈家樹倒猢猻散,哪裡還有人管他的死活。
他被扔在一個最廉價的、連護工都不願意多看一眼的療養院裡,每天靠著最劣質的營養液苟延殘喘。
今天,他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竟然用自己僅剩的一點積蓄,買通了一個新來的、不認識他的小護工,讓他把自己推到了這裡。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