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已經三天沒有合眼了。」
深夜,秦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里,陸風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聲音里充滿了小心翼翼的擔憂和恐懼。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璀璨繁華、如同星河般的夜景。
可這間辦公室里,卻沒有開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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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辦公桌上,那台連接著全球監控網絡的電腦屏幕,散發著幽冷的、慘白的光。
光線,照亮了辦公桌後那個如同雕塑般的男人。
和他面前那隻早已堆積如山的、名貴的水晶菸灰缸。
以及,腳下滾落了一地的、空空如也的頂級威士忌酒瓶。
三個月了。
自從半山別苑那場大火之後,整整三個月過去了。
秦宴就像變了一個人。
不,應該說,他變成了比以前那個瘋子,更加可怕一萬倍的、來自地獄的惡鬼。
他不再發怒,不再咆哮,甚至很少說話。
他只是把自己徹底地、二十四小時地,關在了這間密不透風的辦公室里。
像一頭在舔舐傷口,同時也在積蓄著無盡恨意的、孤獨的困獸。
他以一種近乎瘋狂的、不計成本的方式,發動了秦家在全球所有的力量。
商業間諜、頂級黑客、退役的特種兵、盤踞在灰色地帶的地頭蛇……
一張無形的、遮天蔽日的巨網,以京市為中心,迅速鋪向了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只為了尋找一個名字。
一個讓他愛到發狂,也恨到發瘋的名字。
許晚凝。
然而,她就像是真的從這個人間,徹底蒸發了。
林霏和林子軒兄妹,在大火的第二天,就以出國考察為由,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家在國內的所有產業,在一夜之間被秦宴用雷霆手段打壓得瀕臨破產,卻依舊問不出任何線索。
所有與許晚凝有過接觸的人,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所有可能的交通路線、藏身地點,都被排查了無數遍。
三個月。
九十天。
兩千一百六十個小時。
得到的,卻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查無此人」。
秦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那張本就輪廓分明的俊美臉龐,此刻只剩下刀削斧鑿般的冷硬線條,顴骨高高地凸起,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
讓他看起來,像一個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優雅而又陰森的吸血鬼。
他整日整日地不睡覺,只靠著大量的尼古丁和酒精來麻痹自己那根早已被思念和恨意繃斷的神經。
他會一連十幾個小時,就那麼死死地盯著電腦屏幕上,那些從全國各地實時傳輸回來的、成千上萬張的監控截圖。
試圖從那些模糊的、一閃而過的人臉中,找到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身影。
公司所有的事務,都被他拋之腦後。
無數個價值上百億的合同和決策,就那麼被他隨意地丟在一邊,堆積如山。
整個秦氏集團的高層,都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們都知道,那個掌控著整個商業帝國命脈的帝王,他的心,已經隨著那個名叫許晚凝的女人,一起死了。
「先生,喝點牛奶吧,您的胃……」
陸風看著自家老闆那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嘴唇,和那雙因為長期缺乏睡眠而布滿了駭人血絲的眼睛,心疼得無以復加。
秦宴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地鎖在屏幕上。
直到屏幕上,跳出了一份來自西北某個偏遠小鎮的調查報告。
「報告:目標區域發現一名疑似對象,年齡、身高、體型與目標人物許晚凝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五。」
報告下面,附著一張極其模糊的、從便利店監控里截取出來的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
秦宴那雙死寂的眸子裡,終於在三個月後,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奪過滑鼠,將那張照片,一幀一幀地,放大,再放大。
他死死地盯著照片裡女人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
不是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他熟悉的、清澈的、帶著一絲倔強的光。
那是一雙陌生的、充滿了風霜和麻木的眼睛。
轟。
那絲剛剛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火,瞬間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無邊黑暗和暴戾。
「滾。」
秦宴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先生……」
「我讓你滾出去。」
秦宴猛地抬起頭,那雙猩紅的、徹底被暴戾和失望吞噬的眸子,像兩把淬毒的刀,狠狠地射向陸風。
他抓起桌上那杯滾燙的牛奶,狠狠地朝著陸風的方向砸了過去。
砰……。
杯子在陸風腳邊炸裂開來,溫熱的牛奶和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這麼多人。三個月。連一個女人都找不到。」
秦宴痛苦地、瘋狂地嘶吼著,他抓起桌上那些價值連城的決策文件,像扔垃圾一樣,狠狠地掃落在地。
「找不到她……我養著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他痛苦地彎下腰,雙手深深地插進那頭凌亂的黑髮里,發出了困獸般的、絕望的嗚咽。
「晚凝……你到底在哪兒……」
「你出來……你回來好不好……」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別不要我……」
陸風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著那個前一秒還暴戾如魔鬼、後一秒卻脆弱得像個孩子的男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知道,他的先生,快要被逼瘋了。
就在這時。
陸風口袋裡的加密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封來自最頂尖的那個情報小組的、最高加密等級的郵件。
陸風的心猛地一跳。
他顫抖著手,點開了那封郵件。
當他看清郵件內容和附件里那張照片的瞬間。
他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