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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魔鬼的恐慌,他第一次知道怕

  「先生,先生您怎麼了?」

  老管家和幾個傭人聽到樓上那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沖了上來。

  當他們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只見他們那位永遠高高在上、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先生,此刻正像一頭失控的困獸。

  他身上那件昂貴、一絲不苟的黑色西裝早已被水浸濕,狼狽地貼在身上。

  頭髮凌亂,金絲眼鏡也歪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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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總是帶著運籌帷幄、斯文笑容的俊臉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煞白的驚恐。

  而他的懷裡正抱著一個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如紙、一動不動的女人。

  那個女人正是他們名義上的「秦太太」——許晚凝。

  「還愣著幹什麼?」

  秦宴看到他們,那雙猩紅、布滿瘋狂血絲的眼睛猛地瞪了過來。

  「叫陳醫生過來。」

  「讓他三分鐘之內給我滾過來。」

  「如果她有任何事,我讓你們所有人都給她陪葬。」

  他那因極致恐懼而變得扭曲沙啞的咆哮,像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老管家被他那副六親不認、瘋魔般的模樣嚇得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跑下樓去打電話。

  秦宴抱著許晚凝,像抱著一件全世界最珍貴、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寶。

  他大步流星地沖回華麗的主臥,將她小心翼翼地、輕輕地放在那張柔軟巨大的雙人床上。

  然後,他瘋了一樣,開始撕扯她身上那件濕透、早已變成一堆破布的禮服。

  他的動作粗暴,卻又帶著一絲笨拙、小心翼翼的溫柔。

  生怕再弄疼她一分一毫。

  當那具遍布青紫痕跡的纖細身體徹底暴露在空氣中時。

  秦宴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由他親手烙下的、觸目驚心的屈辱印記上。

  落在了她那兩截被磨得血肉模糊、慘不忍睹的手腕上。

  一股巨大的、鋪天蓋地的悔恨像一座沉重的大山,狠狠壓在他的心上。

  壓得他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都幹了些什麼?

  他竟然,竟然把她傷成了這個樣子???

  秦宴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揉捏、撕扯著。

  疼。

  疼得比他過去三十年裡受過的所有傷加起來還要疼。

  「先生,陳醫生來了。」

  就在這時,老管家帶著一個頭髮花白、背著藥箱的老醫生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陳醫生是秦家的家庭醫生,從秦宴小時候起就一直負責他的身體健康。

  可以說,他是看著秦宴長大的。

  也是為數不多敢在秦宴面前說上幾句話的人。

  「怎麼回事?」

  陳醫生一進門,看到床上那個氣若遊絲、渾身滾燙的女孩,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快步上前,拿出聽診器和體溫計開始進行緊急檢查。

  秦宴就站在床邊,死死地盯著床上那個昏迷不醒的女人。

  他的身體繃得像一根拉滿了的弓。

  雙手在身側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高燒,四十度二。」

  陳醫生放下體溫計,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身體多處軟組織挫傷,手腕嚴重擦傷,加上長時間的飢餓和精神上的巨大刺激,她這是身體和心理的防線都徹底崩潰了。」

  陳醫生抬起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的男人,重重地嘆了口氣。

  「秦宴,你又做了什麼?」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長輩對晚輩痛心疾首的責備。

  秦宴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床上那個女人,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生了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

  「她會不會死?」

  陳醫生被他這個問題問得一愣。

  隨即,他看到了秦宴那雙鏡片後早已被恐懼和絕望填滿的猩紅眼睛。

  陳醫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認識秦宴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露出過這種害怕到極致的表情。

  上一次還是在十幾年前。

  也是因為一個女人。

  一個名字里也帶「晚」字的女人。

  「我盡力。」

  陳醫生最終還是沒有把話說得太滿。

  「但是她現在的情況很危險,燒得太厲害了,隨時可能會引起併發症。」

  「最關鍵的是,她自己的求生意志好像很薄弱。」

  「如果她自己不想活,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她。」

  「求生意志?」

  秦宴重複著這幾個字,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他想起了她倒在浴缸里的那一幕。

  想起了她那張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對這個世界再無任何留戀的臉。

  她想死。

  她竟然想用死來逃離他。

  「不。」

  「我不准。」

  「我不准她死。」

  秦宴猛地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眸子裡迸發出駭人、瘋狂的光芒。

  他一把抓住陳醫生的衣領,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低聲嘶吼著。

  「你給我救活她。」

  「不管用什麼辦法,不管花多少錢。」

  「如果她死了,我不僅要讓這個莊園裡所有的人陪葬,我還要你整個陳家都從京市徹底消失。」

  「你……」

  陳醫生被他這副瘋魔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個瘋子。」

  「你以為你是誰?閻王爺嗎?」

  「你把人折磨成這個樣子,現在又來威脅我?」

  「秦宴,我告訴你,如果你再這麼執迷不悟下去,你遲早會親手毀了她,也會毀了你自己。」

  「叮鈴鈴——」

  就在這時,秦宴口袋裡的私人電話瘋狂地響了起來。

  是他的特助陸風打來的。

  秦宴看也沒看,直接按了掛斷。

  然而,電話剛一掛斷就又立刻響了起來。

  一遍又一遍。

  鍥而不捨。

  「先生,是漂亮國那邊打來的,關於城西那個晶片項目的最終競標,那邊要求您必須親自……」

  一個候在一旁的保鏢壯著膽子小聲提醒道。

  那個項目價值上千億。

  是秦氏集團今年最重要的戰略布局。

  秦宴為了這個項目已經整整熬了三個月。

  可以說是勢在必得。

  然而。

  「滾。」

  秦宴頭也沒回,直接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個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字。

  他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按了關機。

  然後,他將那部價值不菲、象徵著他至高無上權力的手機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手機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從現在開始,」

  秦宴緩緩轉過身,那雙猩紅的眸子冰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准踏進這間臥室半步。」

  「公司所有的事情都給我推掉。」

  「在她醒過來之前。」

  「我的世界裡,只有她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