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做了!桌上的兩屜都是剛做好的!」
「沒事了,下去吧!」
直到沈慈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餐廳入口處,顧爵這才在老夫人右手邊的位置坐下。
還若無其事,好像剛才什麼也沒發生的給二老,分別夾了一個水晶蝦餃。
「您二老,嘗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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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水晶蝦餃還能有什麼不一樣不成?」
老爺子還記著昨晚書房,孫子氣自己的那一幕呢。
故意找茬道。
「倒也......沒什麼不同,不過就是……」
就是什麼?
有昨晚那句『曾孫』在前。
顧老爺子真怕這混不吝的孫子再說出什麼讓他一大早,就消化不良的話。
趕緊先出聲道:「食不言寢不語,
你這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趕緊吃飯!」
老爺子言下之意,趕緊閉嘴吧你!
可在以前,吃飯不許說話這事,別說在顧家有沒有。
反正在他們爺孫三人面前,是從來沒有過的。
可今天,老爺子發話後,顧老夫人簡直秒跟。
沒有將老伴的話,放在一邊置之不理。
一頓飯,倒是執行得很徹底。
顧爵看到身邊二老這一幕,差點沒憋住,笑出聲。
「爺爺,你緊張什麼,我就是想說……
這水晶蝦餃不過是我昨晚親自吩咐人專門給做的。
您和奶奶不是一直喜歡這個嗎?」
其實,喜歡這個的是顧老夫人。
顧老爺子不過是因著妻子喜歡,廚房常年都做,就跟著吃了這麼多年,旁人也就以為他也喜歡了。
「行,還是我家乖寶有心!」
顧老夫人不吝誇讚了一句。
接著就將孫子夾的水晶蝦餃夾起來,放進了嘴裡。
一口咬下,先是皮,後是餡兒。
前者軟糯有彈性,後者也口味清淡新鮮,鮮蝦Q彈。
『倒是真的還不錯!』
老夫人在心裡評論著。
老爺子是粗人,當年草皮樹根都吃過,如今日子好了,吃得多了。
對他而言,也不過是填飽肚子而已,沒有所謂的什麼好吃不好吃的。
倒是妻子看著滿意,他也覺得不錯,便沒多說什麼了。
顧爵呢,為什麼剛才明明當著二老的面,又是給狗、又問做的食物的。
這會兒卻不提沈慈了。
只能說,爵爺行事,自然有他的盤算。
不過老爺子心裡卻跟明鏡兒似的。
『這臭小子,還在他這用上迂迴戰術了!班門弄斧,哼!』
……
從送完早餐後,沈慈除了陪著公主玩,就沒別的事了。
不像在別墅的時候,她還有那麼多的課程安排。
眼下在靜園倒是成了……比機器人旺財和小強還要閒的人。
無聊之餘,午飯後,一人一狗在懷瑾院外面開始遛彎。
沈慈自然不敢在這園子裡亂走,就是帶著公主,圍著懷瑾院外圍散步呢。
只是,走著走著,懷瑾院外面的迴廊上,有一個供人暫時歇腳的小房間。
她站在門口朝里望去,房間陳設清雅素淨,沒有半分奢華堆砌。
原木桌椅溫潤質樸,青瓷茶具靜靜陳列。
窗邊幾盆蘭草長勢清幽,透著淡淡的雅致古韻。
可三面白牆之上懸掛的畫作,卻瞬間將這間小屋的格調拉到極致,絕非尋常裝飾擺件可比。
沈慈抬步進去,目光細細掃過牆面,眼底不由得掠過一絲訝異。
最左側牆面上,懸掛的是一幅水墨山水。
筆法蒼勁渾厚,遠山含黛,雲水氤氳。
山石皴(cun,第一聲)法極具辨識度,是千古名家董源的山水風格。
意境悠遠空曠,寥寥數筆便勾勒出山河遼闊的氣韻。
大門正對的中間,是一幅清雅的墨竹圖。
竹枝挺拔舒展,竹葉疏密有致,風骨凜冽又溫潤灑脫。
正是鄭板橋標誌性的寫竹筆法,藏著君子清正自持的風骨。
最右側牆面上的是一幅仕女圖,此圖更是精妙,。
條流暢細膩,設色淡雅清麗。
人物眉眼靈動、身姿溫婉。
筆觸神韻全然貼合唐寅的仕女畫作風格,氣韻生動,栩栩如生。
這三幅畫作,皆是歷朝歷代家喻戶曉的傳世名品。
隨便一幅真跡都是館藏珍品,千金難覓。
尋常人家能得一幅臨摹本已是難得。
如今竟齊齊掛滿了靜園這間偏僻的歇腳小屋。
就像掛年畫一樣隨意。
沈慈的目光被這三幅畫所吸引,繼續沉靜地細細端詳。
片刻,便看出了什麼。
這三幅畫的神韻、意境皆復刻得淋漓盡致,幾乎能以假亂真。
若非筆觸細節處少了歲月沉澱的滄桑肌理,以及古畫獨有的陳舊墨韻,她險些真要以為是真跡了。
但她心中也清楚,顧家珍藏無數真品。
斷然不會將絕世真跡隨意掛在人來人往的歇腳小屋。
所以這三幅,應當是當世頂尖畫師耗費心血復刻的頂級臨摹之作。
她沒有半分輕視,也沒有自作聰明的點破真偽。
只是靜靜佇立畫前,神色平和淡然,細細品味筆墨間的那種風骨與意境。
「小姑娘倒是有幾分靜心,
旁人路過此處,多半只顧著歇腳飲茶,
倒是沒人像你這般,願意靜靜看畫的。」
一道溫和慈和的女聲緩緩從門口傳來。
語調平緩溫柔,帶著世家長輩獨有的從容氣度。
沈慈聞聲立刻回頭,連忙收斂心神,身姿端正,微微躬身行禮。
「顧老夫人,好!」
禮數周全,姿態謙遜得體。
來人正是顧爵的奶奶,靜園最尊貴的老夫人。
她一身素雅錦衫,鬢髮梳理得整整齊齊。
眉眼溫和慈祥,步履從容,周身自帶沉澱多年的端莊貴氣。
身後跟著一名女傭,安靜隨行,不吵不鬧。
想來也是午後閒來無事,在園中散步消食,恰巧路過這裡的。
老夫人緩步走入屋內,目光柔和地落在牆上的畫作上。
又落回身姿乖巧、進退有度的沈慈身上,輕聲詢問:
「你也懂畫?」
沈慈沒有慌亂侷促,也沒有刻意賣弄學識,聲音儘量放穩道,
「不太懂,就是隨便看看。」
「不懂?不懂你剛才看得這麼出神。
我可在這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了,
你連我腳步聲都沒聽見。」
沈慈聞言耳尖一熱,立即又低下了頭。
老夫人倒是沒有任何責備之意,繼續語調溫和道:
「不用拘束,你看到了什麼?
看懂了什麼?就說什麼?
就當……是陪我這個老太太閒聊天了!」
老夫人都這麼說了,沈慈沒再推辭,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