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地下二層車庫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
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空氣里那股發霉的機油味,正被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悄然驅散。
「遲顏……你在哪?我怕黑,你別走……」
那道平日裡總是高高在上的清冷嗓音,此刻竟然帶著幾分明顯的顫抖和脆弱。
遲顏捏著車鑰匙的手指猛地一僵,整個人像根木樁一樣杵在原地。
活見鬼了。
這位身價千億的寰宇資本女魔頭,凌晨十一點半不回家睡覺。
跑來星海科技這破爛的地下車庫裡裝什麼柔弱?
還沒等遲顏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照明,黑暗中,一隻溫軟的手已經準確無誤地抓住了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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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動作精準利落,哪裡像是個怕黑瞎摸的人!
「沈……沈總?」
遲顏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往後退了半步。
可她剛一動,那隻手就順著衣角迅速攀了上來,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
女人柔軟的身體緊緊貼了過來,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傳遞著滾燙的體溫。
濃郁的曼陀羅白茶香,瞬間將遲顏包圍了個嚴嚴實實。
「別亂動,我什麼都看不見。」
沈晚音將臉埋進遲顏的頸窩處,溫熱的呼吸毫無阻擋地噴灑在她的鎖骨上。
她的聲音聽起來委屈極了,「秦秘書去幫我買夜宵了,我一個人害怕。」
遲顏在心裡瘋狂翻白眼,牙根咬得咯咯作響。
堂堂第一名媛,出門不帶八個保鏢就算了,還偏偏把貼身秘書支走。
這不明擺著是專門跑這兒來蹲她的嗎!
「沈總,您先鬆開點。」
遲顏強忍著把人甩出去的衝動,語氣僵硬。
「我兜里有手機,拿出來開個手電筒,咱們就能看清路了。」
「不行。」
沈晚音不僅沒鬆手,反而把遲顏的胳膊抱得更緊了。
甚至還變本加厲地把身體的大半重量都壓了過來。
「這車庫裡太冷了,我穿得薄。你讓我靠一會兒。」
這藉口簡直爛得讓人髮指。
五月份的淞城,哪怕是地下車庫,溫度也起碼有二十度。
可遲顏現在根本顧不上吐槽,她正面臨著一場慘烈的生理戰役。
頂級Omega在發情期邊緣遊走的信息素,就像是一把帶火的鉤子。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人的感官會被無限放大。
鼻腔里全是那股甜膩霸道的白茶香。
手臂上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飽滿柔軟的曲線。
遲顏體內那股屬於Enigma的破壞欲,正在以排山倒海之勢瘋狂甦醒。
骨髓里仿佛有成千上萬隻螞蟻在爬,叫囂著要把懷裡這個不知死活的獵物撕碎。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了一絲腥甜的血腥味,才勉強壓下喉嚨里的低喘。
「沈總,您這是在考驗幹部的定力嗎?」
遲顏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我可是個Beta,您靠著我也沒用,我又釋放不出安撫信息素。」
「是嗎?」
黑暗中,沈晚音的嗓音帶上了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她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故意踮起腳尖,將嘴唇湊近了遲顏的耳廓。
「既然是Beta,那遲總監現在的呼吸怎麼這麼重?」
溫熱的唇瓣幾乎擦過遲顏的耳垂。
「而且,你的心跳好快啊,吵得我都聽不清外面的聲音了。」
遲顏被這明目張胆的撩撥激得頭皮發麻。
她猛地吸了一口地下車庫的渾濁空氣,強行給自己洗腦。
我是一塊木頭。我沒有世俗的欲望。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這是嚇的。」
遲顏睜眼說瞎話,語氣斬釘截鐵。
「我這人從小就有夜盲症,突然一黑,我心律不齊。」
她不敢再讓這妖精繼續作妖,索性拖著身上這個人形掛件,憑著記憶摸索。
「我的車就在前面不遠,咱們先上車,車裡有燈。」
沈晚音沒有拆穿她拙劣的謊言,只是乖乖地貼著她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這一小段路,遲顏走得仿佛踩在刀尖上,步步驚心。
沈晚音走得東倒西歪,時不時故意絆一下,整個人軟綿綿地往遲顏懷裡栽。
遲顏每次都得伸手去扶那盈盈一握的細腰。
碰一下,心裡的火就旺一分。
這哪裡是在走路,這分明是在遲顏的雷區里跳踢踏舞!
「哎呀,腳崴了。」
沈晚音又一次精準地倒在了遲顏的胸口,雙手順勢環住了她的脖子。
那姿勢,曖昧得簡直能直接拍一部深夜檔偶像劇。
遲顏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一把掐住沈晚音的腰,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陷入那層高檔面料里。
「沈晚音,你別太得寸進尺。」
遲顏壓低嗓音,聲線裡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和危險。
「你再這麼亂動,我可不敢保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這句半帶威脅的話剛出口,遲顏就後悔了。
這不是等於變相承認了自己對她有反應嗎!
果然,懷裡的女人發出一聲輕的嬌笑。
「哦?發生什麼?」
沈晚音不僅沒退縮,反而將臉埋進遲顏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
「遲總監打算怎麼對付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就在遲顏快要破功,準備不管不顧地把人按在車門上就地正法的時候。
「咔噠——」
頭頂的應急備用電源突然啟動。
那一排慘白的螢光燈管齊刷刷地亮了起來,瞬間將整個地下二層照得亮如白晝。
刺眼的光線讓遲顏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終於清晰起來。
她正站在自己那輛破舊代步車的引擎蓋前。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寰宇資本投資代表,正像一隻樹袋熊一樣,死死掛在她身上。
沈晚音雙臂環著她的脖子,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姿態親昵得讓人浮想聯翩。
遲顏剛想把人從身上扒拉下來。
「哐當」一聲巨響。
不遠處的VIP電梯口,突然傳來保溫杯掉在地上的聲音。
遲顏動作一僵,猛地轉過頭看去。
不到十米開外,電梯門大敞著。
星海科技的張副總,正帶著三個項目部的骨幹員工,像四尊石像一樣死死盯在原地。
他們手裡還拿著剛列印出來的資料,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鴕鳥蛋。
張副總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他們倆。
整個車庫陷入了比停電時還要恐怖的死寂。
遲顏覺得自己的靈魂正在一點點抽離軀殼。
完了,全完了。
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張副總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結結巴巴地打破了沉默。
「遲……遲總監,咱們打擾您和沈總……談、談戀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