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老闆,你這到底是在玩什麼把戲?」
遲顏壓著嗓子,牙咬得咯咯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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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音絲毫沒有被眼前人逼近的氣勢嚇到。
她悠閒地靠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里,指尖靈活地轉著一支昂貴的定製鋼筆。
那支筆在白皙的指節間翻飛,劃出一道道銀色的殘影,遊刃有餘。
「玩把戲?遲總監誤會了。」沈晚音輕笑一聲,嗓音慵懶。
她停下轉筆的動作,用筆端敲了敲桌面上那摞厚重的文件。
「我是寰宇資本的投資代表,來星海科技當然是為了工作。」
沈晚音身子微微前傾,一雙勾人的桃花眼直勾勾盯著遲顏。
「順便,就近考察一下某個咬死不認帳的『肇事者』。」
遲顏氣結,雙手撐在桌沿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指關節微微泛白。
「肇事者?沈總要是沒失憶,應該記得昨晚是誰強行闖進我家。」
「不僅霸占了我的床,還死皮賴臉地非要跟我睡一個屋。」
「哦?是嗎?」沈晚音無辜地眨了眨水潤的眼眸,毫無愧疚之意。
「我只記得,某人昨晚不僅沒趕我走,還貼心地用花露水幫我驅蚊呢。」
遲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這女人怎麼能把薄荷水熏人的惡作劇,說得這麼柔情蜜意!
沈晚音不再跟她兜圈子,指尖把那摞文件重重地往前一推。
「既然成了我的專屬對接人,這套底層邏輯方案必須全部推翻。」
「明早八點前,我要看到一套完美無缺的重構版。」
遲顏掃了一眼那堆起碼有幾百頁的A4紙,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明早八點?這起碼是三個團隊加班一周的工作量!」
「不僅如此。」沈晚音無視她的抗議,繼續下達霸王條款。
「從現在起,你的手機必須二十四小時開機,隨叫隨到。」
「我哪怕凌晨三點要改一個標點符號,你也得給我爬起來開電腦。」
遲顏怒極反笑,直接一巴掌拍在那堆文件上,震得紙張嘩嘩作響。
「你這是純粹的打擊報復!壓榨勞動力就算了,你這簡直就是嚴重的職場霸凌!」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氣氛劍拔弩張之際。
「叩叩叩——」
門口傳來兩聲試探性的敲門聲。
沒等遲顏退開,門鎖發出一聲脆響,被人從外面用備用鑰匙推開了。
實習助理夏喬端著兩杯熱騰騰的咖啡,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沈總,遲總監,人事部讓我來給兩位送點……」
話音未落,夏喬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托盤差點掀翻。
從她的視角看過去,畫面簡直勁爆。
遲顏正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將高高在上的沈總整個圈在陰影里。
兩人的臉貼得只有不到十厘米,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強吻!
「對不起對不起!我什麼都沒看見!兩位領導繼續!」
夏喬漲紅了臉,光速把咖啡往旁邊的茶几上一放。
她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走之前,這小丫頭甚至還懂事地把門嚴嚴實實地反鎖上了。
遲顏滿頭黑線,嘴角瘋狂抽搐。
這下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全公司估計都要傳她潛規則甲方了。
她猛地站直身體,試圖挽回一點作為總監的尊嚴。
「沈總,你看到了,這樣下去嚴重影響我的聲譽。」
「我根本沒法專心工作。我請求換人對接,不然我就辭職。」
「辭職可以。」沈晚音端起那杯熱咖啡,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她連眼皮都沒抬,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根據寰宇和星海剛簽的保密與定向服務協議,你想走隨時可以走。」
沈晚音抬眸看了她一眼,吐出一個輕巧的數字。
「違約金,五百萬。支持轉帳,概不拖欠。」
遲顏的脊背瞬間僵住,像被一道雷劈在原地,外焦里嫩。
五百萬!她就算去賣血、去賣腎,也湊不出這筆天文數字!
這女人是早就挖好了坑,就等著她往裡跳呢。
看著遲顏那副吃癟又絕望的表情,沈晚音嘴角的弧度越發惡劣。
她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遲總監,想好了嗎?是繼續受我霸凌,還是立刻賠錢走人?」
現實的鐵拳狠狠砸在打工人的天靈蓋上,砸得她眼冒金星。
什麼Enigma的威嚴,什麼頂級掠食者的驕傲,在萬惡的資本面前不堪一擊。
遲顏深吸一口氣,咬緊後槽牙,瞬間換上了一副如沐春風的燦爛笑容。
「老闆您真愛說笑,能為您這種頂級大美女服務,是我三生修來的福分。」
她一把抱起桌上那摞重如泰山的文件,像護著傳家寶一樣摟在懷裡。
「我最喜歡加班了!我這就去改方案,保證連個錯別字都沒有!」
說完,遲顏腳底抹油般溜出了辦公室,連頭都沒回。
身後傳來沈晚音放肆的輕笑聲,像一把羽毛掃過遲顏的心尖,癢得抓狂。
接下來的整整一天,遲顏都被活埋在文件堆里。
水沒顧上喝一口,廁所也只去了一趟,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夏喬時不時路過玻璃隔斷,投來同情又八卦的目光,弄得她更是煩躁不堪。
這臭丫頭肯定已經在公司小群里把她編排成霸道總監了。
遲顏把對沈晚音的滿腔怒火,全發泄在了那一堆枯燥的代碼和邏輯圖上。
直到夜幕徹底籠罩了這座繁華的城市。
星海科技的辦公區早就走空了,只剩下她工位上那一盞孤零零的檯燈。
「搞定!這吸血的黑心資本家!」
遲顏揉了揉酸痛僵硬的後頸,重重地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她合上電腦,收拾好隨身物品,拖著仿佛被大卡車碾過的身體去打卡下班。
時間已經過了深夜十一點半。
整棟寫字樓空空蕩蕩的,連走廊上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遲顏捏著車鑰匙,乘電梯直接下到了地下二層的內部停車庫。
地下車庫陰冷潮濕,空氣里飄著一股刺鼻的機油味和霉味。
只有幾盞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聲一閃一閃地亮起,照亮空蕩的車位。
遲顏走到自己那輛破舊的二手代步車前,剛抬起手按下解鎖鍵。
「滴滴——」
車燈還沒來得及閃爍,頭頂那排慘白的螢光燈管突然詭異地狂閃了幾下。
「滋啦——滋啦——」
伴隨著幾聲短路般刺耳的聲響,整個車庫的燈光在一瞬間全滅了。
「啪」的一聲悶響。
偌大的地下空間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純粹黑暗。
遲顏的心跳漏了半拍,猛地頓住腳步,警惕地握緊了手裡的鑰匙。
這種老掉牙的情節,怎麼看都像是仇家找上門來下黑手的前奏。
黑暗中,不知道哪個角落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輕呼。
緊接著,一道略帶顫抖、卻讓遲顏無比熟悉的嗓音在空蕩的車庫裡響了起來。
「遲顏……你在哪?我怕黑,你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