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顏！你在裡面對不對？你開門啊！」
「我知道錯了，我跟他只是玩玩，我愛的是你！」
林柔帶著哭腔的喊聲穿透了薄薄的門板，在這寂靜的破樓道里格外刺耳。
遲顏剛躺平的身體瞬間僵硬。
她猛地睜開眼，盯著發霉的天花板，心裡奔騰過一萬頭草泥馬。
這陰魂不散的渣女，大半夜不跟初戀滾床單，跑到這城中村發什麼顛？
遲顏想起來了。
這個老破小的地址，是她剛回國時為了省錢備用的，林柔曾在她的備忘錄里掃到過一眼。
遲顏深吸一口氣，翻身爬起來，趿拉著拖鞋準備去把外面那個麻煩精罵滾。
還沒等她邁開腿，身後的單人床傳來「咯吱」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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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音坐了起來。
原本因為花露水而熏出的惱怒，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她眼底翻湧的、毫不掩飾的陰沉。
那雙瀲灩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透著一股要把人活剝了的戾氣。
沈晚音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寬大的舊西裝松松垮垮地掛在她身上，隨著她的走動，下擺輕輕晃蕩。
她一聲不吭地越過遲顏，徑直走到那張搖搖欲墜的摺疊桌前。
桌上放著一把十塊錢買來的廉價水果刀，旁邊還有一個皺巴巴的紅富士蘋果。
沈晚音伸出修長的手指，將那把刀拿了起來。
「咔噠。」
刀刃彈開，在白熾燈下閃過一道冷光。
遲顏眼皮狂跳，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你想幹嘛？殺人犯法的！」
沈晚音側過頭，沖她展露了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微笑。
「緊張什麼？」
她反手從塑膠袋裡勾出那個蘋果，刀刃貼著果皮，慢條斯理地削了起來。
「我就是突然想吃點水果了。」
果皮順著刀鋒一圈圈落下，薄厚均勻，沒有斷裂。
這手法，利落得簡直像是在片誰的肉。
沈晚音貼著牆根，懶洋洋地靠在門後，用下巴指了指門鎖。
口型無聲地催促：開啊。
遲顏咽了口唾沫。
前有渣女哭喪，後有金主磨刀。
她這過的是什麼地獄級別的日子！
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大，鄰居家的狗已經開始狂吠了。
為了不被憤怒的街坊鄰居投訴，遲顏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
她沒有去摘那根生鏽的防盜鏈，只是將門鎖擰開，拉出了一條只有三指寬的縫隙。
樓道里昏黃的燈光透了進來。
林柔站在門外，渾身濕透，頭髮一綹一綹地貼在臉頰上。
她精緻的妝容早就花成了調色盤，名牌風衣上也沾滿了泥點子。
看著遲顏露出的半張臉，林柔的眼睛猛地亮了，一把抓住了門框。
「顏顏！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遲顏冷著臉，視線向下，掃過她抓著門框的手。
「鬆開。把我的門框扒掉漆了，你賠不起。」
林柔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遲顏會這麼冷漠。
以前只要她掉兩滴眼淚，這個老實巴交的Beta就會把心掏出來給她。
她癟了癟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顏顏，你怎麼能對我這麼狠心？」
「你聽我說，那個蘇青緹根本不是人！他就是個騙子！」
林柔哭得聲嘶力竭，開始瘋狂倒苦水。
原來，蘇青緹家裡最近生意出了大問題，資金鍊斷裂。
他找林柔複合，根本不是為了感情，而是想騙林柔把遲顏這兩年給她買的名牌包套現。
剛才在公寓裡，遲顏前腳剛走，蘇青緹後腳就逼著林柔拿錢。
兩人大吵一架，蘇青緹直接動了手，把林柔連人帶行李掃地出門。
林柔在雨夜裡流落街頭，這才想起了遲顏這個隨叫隨到的「取款機」。
遲顏聽完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荒唐。
「說完了？」
遲顏抱著胳膊，語氣里滿是嘲弄。
「蘇青緹沒錢了，所以你想起我了？」
「不是的！」林柔拼命搖頭，眼神楚楚可憐。
「我那是被他的信息素蠱惑了！Omega發情期控制不住自己，你是Beta，你不懂那種痛苦！」
「顏顏，我們在一起兩年了，你每天給我做飯，我生病了你徹夜照顧我。」
「這種感情，怎麼可能是一時的衝動能比的？」
林柔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受盡委屈的受害者。
「只要你讓我進去，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見他，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遲顏扯了扯嘴角，覺得這人的臉皮真是厚出了新境界。
「別侮辱重新開始這個詞了。」
她盯著林柔那張虛偽的臉，吐字清晰。
「我每天給你做飯，你嫌棄油煙味重。」
「我徹夜照顧你，你嫌棄我沒法用信息素安撫你。」
「現在被狗咬了，知道回來找創可貼了？」
遲顏頓了頓，眼神冷得像冰。
「不好意思，這牌子的創可貼已經停產了。你愛死哪死哪，別髒了我的門口。」
說完，遲顏就準備甩上門。
門後的沈晚音還在繼續削蘋果。
「沙——沙——」
刀鋒貼著果肉滑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遲顏聽得後脊樑發毛，只想趕緊打發走外面那個蠢貨。
可林柔急了。
她好不容易找到這根救命稻草，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她仗著遲顏以前的縱容，猛地把半個身子擠向門縫。
「我不走！你不原諒我我就死在這！」
「顏顏，我知道你就是在氣頭上，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林柔一邊哭喊，一邊使出吃奶的勁推門。
「你讓我進去，外面好冷，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行不行？」
遲顏正想一腳把她踹出去，身側突然伸過來一隻手。
沈晚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遲顏旁邊。
她右手拿著那把鋒利的水果刀，左手伸出一根沾著血跡的白皙手指。
指尖輕輕一挑。
「吧嗒」一聲，那根生鏽的防盜鏈被她輕巧地摘了下來。
門外的林柔正拼命往裡推，防盜鏈一松，她瞬間失去了平衡。
「哎呀！」
伴隨著一聲驚呼，大門被徹底撞開。
林柔踉蹌著撲了進來，直接摔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膝蓋磕得生疼。
「顏顏，你聽我解釋……」
她顧不上疼，抬起頭正準備繼續擠眼淚。
下一秒。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林柔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死死盯著屋內。
屋裡站著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遲顏的衣服、赤著雙腳、手裡還把玩著一把水果刀的絕色女人。
更要命的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到讓人窒息的頂級Omega信息素。
林柔認出了那張臉，那是整個淞城豪門圈子裡高不可攀的沈大小姐！
這怎麼可能？！
遲顏不僅沒有被趕出淞城，反而把這位剛剛逃婚的千億名媛藏在了出租屋裡？！
林柔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後縮，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你……你們……」她牙齒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沈晚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林柔。
她咬了一口手裡削好的蘋果，清脆的咀嚼聲在逼仄的屋子裡迴蕩。
隨後，她用刀尖指著林柔的鼻尖，彎起桃花眼，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顏顏是我的，你再敢叫她一句，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餵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