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引氣入體
沈青說到做到。
從那天起，她把修煉時間從一個時辰改成了四個時辰。
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練一個時辰，中午練一個時辰，傍晚練一個時辰，半夜再練一個時辰。
碧桃徹底懵了。
「姑娘，您這是要幹什麼呀？」碧桃端著早飯進來，看見沈青已經盤腿坐在床上了，「天還沒亮呢。」
「別問了。」沈青閉著眼睛，「以後一日三餐送到屋裡就行，我哪兒都不去。」
碧桃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把早飯放在桌上，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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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的那一刻，碧桃回頭看了一眼。
她家姑娘坐在床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被風吹不倒的小樹。
碧桃莫名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知道外祖母走了以後，姑娘不一樣了。
沈青第一天加練，就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
那些靈氣還是老樣子，在她身邊飄來飄去，就是不進去。
她試著用意識去拽，去拉，去引導。
沒用。
靈氣像泥鰍一樣滑溜，碰一下就溜走了。
沈青不放棄。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第一周過去了。
沒有任何進展。
沈青的腿坐麻了，腰也酸了，但她咬著牙繼續。
以前每天只練一個時辰，坐累了就歇了。現在不行，她跟自己說，再堅持一會兒。
第二周。
情況開始有一點變化了。
沈青發現，那些靈氣雖然還是不進去，但好像沒那麼怕她了。
以前她一靠近，靈氣就散開。現在它們會多停留一會兒，像是在試探。
沈青心裡有了數。
不是靈氣不進去，是她不夠「穩」。
以前修煉太佛系了，心態放鬆，靈氣也放鬆。現在她太著急，靈氣感覺到了她的急躁，反而不肯進來。
想通這一點，沈青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慢下來。
她不拽了。
她就安安靜靜地坐著，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心慢慢靜了下來。
第十七天。
半夜，整個國公府都睡著了。
沈青一個人坐在黑暗的房間裡，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周圍的靈氣在緩緩流動。
她沒有去拽它們，只是感受著它們的存在。
忽然，一縷靈氣飄了過來，停在她手心的位置。
沈青沒有動。
那縷靈氣停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決心，慢慢滲進了她的皮膚。
一股極細微的暖流從手心鑽進去，順著經脈往上遊走。
這一次，它沒有縮回去。
沈青心裡一跳，但馬上穩住了。
她按照書上說的，用意念引導那縷靈氣，讓它順著經脈的路線運轉。
靈氣很微弱，像個剛學走路的孩子，歪歪扭扭地往前走。
沈青不敢用力，只是輕輕地「帶」著它。
一圈。
兩圈。
第三圈的時候，靈氣忽然散了。
沈青睜開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雖然散了，但她成功了。
她成功地把靈氣拽進來了。
雖然是它自己進來的，但她穩住了它，引導了它。
這是三年來第一次。
沈青嘴角翹了起來，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還早著呢。一縷靈氣不算什麼，要引氣入體，需要大量的靈氣同時進入，在體內形成循環，永久留在經脈里。
她繼續練。
第二十天。
沈青能同時引導三縷靈氣了。
它們從不同的地方滲進來，在她的引導下匯合在一起，沿著經脈運轉。
但還是不夠。
第二十三天。
那天傍晚，沈青像往常一樣閉眼靜坐。
靈氣在她周圍緩緩流動，她放開意識，不去控制，只是感受。
忽然，她感覺身體裡「咔嗒」一聲。
像是有一扇門被推開了。
周圍的靈氣像是找到了入口，瘋狂地涌了進來。
從皮膚，從毛孔，從穴位。
四面八方，源源不斷。
沈青嚇了一跳，但馬上穩住心神，按照功法的路線引導這些靈氣。
靈氣太多了，像一條小河匯入了乾涸的河道，嘩啦啦地往前沖。
它們順著經脈走過一圈，沒有消散，而是留在了丹田裡。
沈青愣了一下。
這是……
自動運轉了？
她試著放鬆意識，靈氣自己還在走。
一圈，兩圈，三圈。
不需要她引導了。
沈青睜開眼，心跳得厲害。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不出什麼變化，但她能感覺到身體裡面不一樣了。
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在運轉，在生長。
她翻開書冊，找到引氣入體那一章，一個字一個字地對照。
「靈氣自發運轉，周而復始，是為引氣入體。」
沈青把書冊合上，放在膝蓋上。
她做到了。
三年佛系修煉加半個月拼命衝刺，她終於做到了。
雖然花了比普通人長得多的時間，但她做到了。
沈青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想起外祖母說過的話：「要有自己的本事，別把命交到別人手裡。」
「祖母，我開始有自己的本事了。」沈青輕聲說。
她閉上眼，繼續修煉。
還有七天。
她要把境界穩住。
接下來的七天，沈青每天依然練四個時辰。
靈氣在體內運轉得越來越順暢。她能感覺到丹田裡積攢了一小團靈氣，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書上說這叫「氣感」，是鍊氣一層的標誌。
她現在是鍊氣一層了。
雖然是最低最低的一層，但已經不再是凡人了。
第三十天。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
沈青盤腿坐在床上，閉著眼睛。
靈氣在體內運轉了整整三十六圈，比昨天多了六圈。
她感覺渾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溫水裡。
忽然，胸口的玉佩猛地發燙。
燙得她差點叫出聲來。
沈青低頭一看，那塊謝家家傳古玉，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柔光。
柔光很淡，但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明顯。
玉佩的表面，有什麼東西在流動。
像水紋，又像字跡。
沈青還沒反應過來，一股龐大的信息忽然湧進了她的腦海。
不是聲音，不是文字，但就是清清楚楚地出現在她腦子裡。
像有人在她腦子裡說話一樣。
開篇是四個大字。
《太虛道蘊》。
接著是一段心法口訣，每個字她都認得，但連在一起就覺得很深奧。
口訣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注釋，像是在解釋每句話的意思。
注釋的字跡有兩種，一種蒼勁有力，另一種娟秀清麗。
沈青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玉佩，又抬頭想了想湧入腦海的那些內容。
那篇心法，比她手上顧瑤給的入門功法高深太多了。
光是第一句，她就覺得玄妙無比。
沈青的腦子嗡嗡的。
外祖母說這塊玉佩是謝家的家傳之物，保平安用的，讓她貼身戴著別摘下來。
但從沒說過裡面還藏著功法。
而且這封禁的手段，明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沈青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把玉佩攥在手心裡，感受著上面殘留的溫熱。
「祖母。」她的聲音很輕，「您送給我的這塊玉……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沒有人回答她。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沈青抬起頭，看著那束光。
心裡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她要變強。
強到沒有人能擺布她的命運。
強到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這是外祖母教她的。
沈青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清晨的風吹進來，帶著桂花香。
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那就從這裡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