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3章 捏住了她的命門

  「一天兩塊,三天就是六塊。」她一邊畫一邊嘀咕。加上之前攢的錢,離一千塊的目標又近了一小步。

  把煙盒小心翼翼地塞回枕頭底下,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

  這兩天在火車上提心弔膽,根本沒睡踏實。

  現在回了洋樓,這鐵門一鎖,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她扯過薄被蓋在肚子上,準備好好補個覺。

  與此同時,二樓書房。

  蕭逸臣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桌上攤開著南城重工廠的後續改造圖紙。

  他手裡拿著派克鋼筆,筆尖在紙上懸了半天,卻一個字都寫不下去。

  沒有那股熟悉的草木甜香在鼻腔里縈繞,他腦子裡那種針扎般的刺痛感又開始慢慢復甦。煩躁的情緒像野草一樣在心底瘋長。

  他扔下鋼筆,靠在椅背上。

  這幾天在出差途中,白卿卿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他已經習慣了隨時隨地都能聞到那股味道。

  現在她待在一樓,兩人隔著一層樓板,那點微弱的香氣根本不夠他平復神經。

  蕭逸臣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晚的涼風吹進來,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煩悶。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晚上九點半。

  他轉身拉開書房的門,邁開長腿往樓下走去。

  一樓走廊盡頭,保姆房的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光。

  蕭逸臣走到門前,抬起手,屈起修長的手指在木門上敲了兩下。

  「叩叩。」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接著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

  白卿卿剛醞釀出一點睡意,就被敲門聲驚醒了。她嚇了一跳,趕緊坐起來。這大半夜的,除了那個脾氣古怪的老闆,還能有誰。

  她趿拉著布鞋,走到門後,小心翼翼地把門拉開一條縫。

  蕭逸臣高大的身軀站在門外,走廊里的頂燈從他背後打下來,將他的臉隱在陰影里。

  「老闆,這麼晚了,啥事啊?」白卿卿揉了揉眼睛,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困意。

  她剛洗過澡,頭髮半干地披散在肩膀上。那股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草木清甜,瞬間從門縫裡湧出來,撲了蕭逸臣滿懷。

  他緊皺的眉頭立刻舒展開來,腦子裡的刺痛感也跟著減輕了大半。

  「認字。」蕭逸臣盯著她那張睡眼惺忪的臉,語氣理所當然。

  白卿卿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站在門外的男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剛出差回來,連口氣都沒喘勻,大半夜的居然叫她去認字?這資本家剝削人也不帶這麼狠的吧。

  「老闆,咱們今天才剛下火車。」白卿卿扒著門框,試圖跟他講道理,「我這兩天在路上提心弔膽的,一宿都沒睡好。」

  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淚水。

  「能不能讓我休息一天?就一天。」

  她豎起一根手指,討好地看著他,「明天,明天晚上我保證把那兩頁紙寫得滿滿當當的,一個錯字都不帶有的。」

  蕭逸臣看著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胸口那種煩悶的感覺已經徹底消失了。

  他甚至覺得,就這麼站在走廊里聞著她身上的味道,也是一種享受。

  但他不可能放她回去睡覺。他今晚還有圖紙要改,沒有她在旁邊當「安眠藥」,他根本沒法工作。

  「不行。」蕭逸臣冷漠地吐出兩個字。

  白卿卿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老闆,我都困得睜不開眼了,這會兒認字也記不住啊。」她小聲嘟囔著,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蕭逸臣垂下眼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不學也可以。」他慢條斯理地開口,「這個月全勤獎扣除。另外,出差補貼減半。」

  白卿卿倒吸一口涼氣。

  這男人簡直是捏住了她的命門。

  「學!我現在就學!」白卿卿立刻精神了。

  她轉過身,飛快地跑到床邊,一把抓起枕頭底下的鉛筆頭和田字格本,又順手撈起那床薄被子。

  「老闆,我準備好了,去書房是吧?」她抱著被子和本子,一臉視死如歸地站在他面前。

  蕭逸臣看著她懷裡那團洗得發白的舊被子,嫌棄地移開視線。

  「滾上來。」他丟下一句話,轉身往樓上走。

  白卿卿跟在他屁股後面,一邊爬樓梯一邊在心裡把這個惡霸老闆罵了一百遍。

  要不是為了那八十塊錢的工資和十塊錢的全勤,她才不受這份罪。等她攢夠了一千塊,開了裁縫鋪,第一件事就是買個大喇叭,天天在洋樓外面喊他周扒皮。

  進了書房,蕭逸臣走到紅木書桌後坐下。

  白卿卿很自覺地抱著被子走到牆角,把被子往地上一鋪,盤腿坐了下來。

  她把田字格本攤開在膝蓋上,手裡捏著那半截鉛筆頭。

  「老闆,今天寫啥?」她問。

  蕭逸臣抽出一張白紙,拿起鋼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然後把紙推到桌沿。

  「把這些詞抄滿三頁。」

  白卿卿站起來,湊過去看了一眼。紙上寫著「布料」、「尺寸」、「裁剪」、「縫紉」。

  她眼睛一亮。這些都是開裁縫鋪能用得上的字。

  算這個老闆還有點良心。

  她拿著紙回到牆角,開始一筆一划地抄寫。

  書房裡安靜下來,只有鉛筆在紙上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白卿卿寫得很慢,握筆的姿勢依然很彆扭。但她寫得極其認真。每一個字都像是她通往老闆夢的一塊磚。

  蕭逸臣坐在書桌後,看著圖紙上的數據。

  牆角的女人安安靜靜地縮在那裡,像一隻乖順的小貓。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草木香氣,無孔不入地充斥著整個書房。

  這種味道比任何鎮定劑都管用。他原本焦躁不安的神經,此刻完全平靜下來。

  他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圖紙上那些複雜的數據在他眼裡變得清晰明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白卿卿寫完了一頁,手腕酸得厲害。她甩了甩手,抬起頭。

  書桌後的男人正低著頭,神情專注地在圖紙上做著標記。頭頂的吊燈光線柔和,打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

  白卿卿撇了撇嘴。長得人模狗樣的,怎麼心眼就那麼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