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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對這個貪吃又愛財的小保姆束手無策

  蕭逸臣冷冰冰的聲音從台階上砸下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這裡是私人住宅。我僱人是來幹活的,不提供場地供你們敘舊。以後閒雜人等,一律不准踏進這扇門半步。」

  韓青陽咬著牙,死死盯著蕭逸臣。

  但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轉過身,手忙腳亂地去翻那個洗得發黃的帆布包。

  張翠花在旁邊看著,急得直嘆氣。

  「小韓,算了算了,咱們趕緊回吧。」張翠花拽著他的袖子勸。

  韓青陽沒理會,從帆布包最底下掏出一個報紙包著的東西。

  那報紙已經被熏得發黑,外面還沾著點草木灰的渣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報紙揭開一層,露出一塊烤得表皮焦糊、往外淌著紅亮糖稀的老地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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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卿。」

  韓青陽把地瓜遞到鐵柵欄跟前,眼神里全是討好和小心翼翼。

  「我記得你以前在村里最愛吃這個。我早上出門前特意在家裡的土灶里烤好的。一直捂在包里,現在還熱乎著。你拿著吃。」

  白卿卿原本還一肚子氣,生怕這煞星連累自己被扣錢。

  可當她看到那塊烤得流蜜的紅心老地瓜,鼻尖聞到那股香甜的焦糊味時,她的眼睛頓時亮了。

  她以前在村里最愛吃這個。

  甜滋滋的,吃下肚又暖和又管飽。

  自從逃婚來了南城,她天天算計著肉價菜價,好久沒吃過這口純天然的甜味了。

  她趕緊把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伸出兩隻手,一把將地瓜接了過來。

  地瓜還有點燙手。

  白卿卿笑得眉眼彎彎,聲音又脆又甜。

  「謝謝青陽哥哥!」

  這聲哥哥她喊得自然極了,完全是下水村里從小叫到大的習慣。

  韓青陽聽見這聲脆生生的稱呼,剛憋回去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他吸了吸鼻子,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卿卿,你在這兒好好的。我走了,回頭我攢了錢再來看你。」

  張翠花在一旁嘆著氣,拉著韓青陽的胳膊往外走。

  鐵門外兩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蕭逸臣站在台階上,眼底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那聲嬌滴滴的青陽哥哥像根刺,直挺挺地扎進他耳朵里。

  刺耳。

  難聽。

  吵死了。

  他冷眼看著白卿卿轉身關上鐵柵欄門。

  門鎖剛落下。

  白卿卿轉過身,捧著那塊燙手的地瓜,迫不及待地想要剝開那層黑乎乎的報紙。

  那股混雜著草木灰、焦糊味和劣質油墨味的怪味,順著熱氣飄散在院子裡。

  蕭逸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邁開長腿走下台階,幾步停在白卿卿面前。

  「扔了。」聲音像冰一樣冷。

  白卿卿剝報紙的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滿臉不解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扔了?為什麼扔了?」

  「髒。」

  蕭逸臣居高臨下地盯著她手裡的那團東西,眼底滿是厭惡。

  「用廢報紙包著,裡面全是有毒的油墨鉛印。還在那個滿是汗酸味的帆布包里捂了一路。這東西能吃?」

  白卿卿一聽這話,立刻把地瓜往懷裡藏了藏。

  她像護崽子的老母雞,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

  「這怎麼不能吃了!這可是紅心老地瓜,皮一剝裡面乾乾淨淨。這糖稀都流出來了,可甜了!」

  她振振有詞地反駁。

  「城裡人就是瞎講究。我們鄉下人不乾不淨吃了沒病。」

  蕭逸臣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兩下。

  這女人不僅敢反駁他,居然還把那個窮酸小子送的破地瓜當寶貝。

  「我不想說第三遍。」蕭逸臣語氣加重,「扔進外面的垃圾桶。馬上。」

  白卿卿脾氣也上來了。

  平時這老闆規矩多就算了,現在連她吃口東西都要管。

  「我不扔!」

  白卿卿梗著脖子,大聲抗議。

  「這是糧食,糟蹋糧食是要遭雷劈的。再說這又沒花你的錢,這是青陽哥大老遠背來給我的。」

  青陽哥三個字一出。

  蕭逸臣覺得胸口堵了一團棉花,呼吸都不順暢了。

  他冷笑一聲。

  「你很缺這一口吃的?我每天給你開的伙食費不夠你吃飽?」

  「這不一樣!」白卿卿據理力爭,「紅燒肉是紅燒肉,地瓜是地瓜。我就好這口甜的。」

  蕭逸臣盯著她倔強的臉,直接祭出殺手鐧。

  「違抗主家規定,扣全勤獎。」

  換做平時,白卿卿聽到扣錢兩個字早就滑跪了。

  可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還是肚子裡那口饞蟲壓過了理智。

  她死死抱著那塊地瓜,一雙大眼睛瞪得圓圓的。

  「扣就扣!」

  白卿卿氣呼呼地喊出來。

  「你扣十塊錢我也要吃!現在是下午休息時間,院子裡的草我都澆完水了。工作時間之外,你管天管地,還管我往肚子裡咽什麼東西嗎?」

  蕭逸臣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隻張牙舞爪的小刺蝟,竟然破天荒地感到一絲無力。

  這女人為了一個月八十塊錢,連自尊都能不要,整天在他面前伏低做小。

  現在為了一個窮小子送來的黑心土地瓜,她居然連十塊錢的全勤獎都不要了。

  還要跟他硬頂。

  蕭逸臣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燙。

  他想發火。

  可白卿卿因為激動,呼吸急促,身上那股乾乾淨淨的草木甜香一浪接一浪地涌過來。

  那種能安撫他狂躁症的香味,像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按住了他所有暴虐的脾氣。

  他太陽穴不痛。

  腦子也很清醒。

  清醒地看著自己對這個貪吃又愛財的小保姆束手無策。

  白卿卿見他不說話,以為他默認了。

  她趕緊轉過身,背對著蕭逸臣。

  她三下五除二把那層沾著灰的報紙剝開。

  裡面露出紅通通軟綿綿的地瓜瓤。

  熱氣騰騰的,甜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白卿卿顧不上燙,張開嘴就啃了一大口。

  「呼呼,好燙好燙!」

  她一邊吸著氣,一邊把軟糯的地瓜咽下去。

  滿足的嘆息聲在院子裡響起。

  好吃。太好吃了。

  又甜又粉。

  蕭逸臣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像只倉鼠一樣鼓起腮幫子。

  那黑乎乎的糖稀沾在她的嘴角,還有一點蹭到了她的鼻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