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長久的沉默讓會議室的氣氛十分壓抑。
這時，視頻連線的那個楊姓股東坐在副駕駛，汽車一路疾馳，似乎是經過一個飛坡，車輛短暫騰空離地，他被嚇的驚呼一聲。
一點微弱的聲音在會議室迴蕩，他戴著耳機，抱歉的說：「不好意思。」
他挪了挪屁股，又撓了撓頭，其實他感受不到大家的視線在不在自己身上，但是他還是覺得自己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只得硬著頭皮說：「要不咱們造車吧，你看這外國車，剛發布的新車，你看這大屏幕，像不像咱們今年夏天剛發布的平板電腦？」
他自認為自己說的極其離譜，一個數碼科技公司，怎麼可能去造車呢，這太離譜了。
不料，陳楚澤的眼神倏忽亮了。
序哥他們車廠，最近這些年的研發方向都在電動汽車方向。序哥不止一次的說過：「電動車就應該更聰明一些，它有那麼大一塊電池，完全能在車裡塞進一塊聰明的大腦，用來實現遠程操控或者自動駕駛。只是他們廠里的設計師都是舊的汽車思維，認為燃油車的操控方式更加穩妥安全。他們造出來的電動汽車，和燃油車的區別就是補能方式。」
陳楚澤和李淮序還看過很多科幻片，對裡面能自動駕駛，甚至懸浮飛行的汽車神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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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些，陳楚澤甚至有些激動，他站起身，「吳總，我覺得，我們可以做汽車，智能汽車！」
吳起皺眉看他：「不可能，造車不是兒戲，這肯定不可能！」
「吳總，新能源汽車動輒擁有幾十度的大電池，相比燃油車，它有能力為雷射雷達、海量傳感器、全車攝像頭源源不斷的供電，還有想像中的座艙溫度預調節功能，都能做到。我們有成熟的系統研發經驗，如果智能汽車我們能做出來，就能徹底改變公司依賴數碼產品的瓶頸，打開重工業的一角門檻！」
吳起三十多歲白手起家，創立英奇集團，對於陳楚澤說的這些，他在一瞬間就知道了，造車也許可行。但造車太難，他要付出比創立英奇的時候，多好幾倍的心力。
等陳楚澤說完，一些性子急的股東已經開始指責了，「小年輕以為造車很簡單嗎？不要開玩笑了！」
吳總皺了皺眉，銳利的目光看向發言的人，只見他面色漲紅，大腹便便，顯然一副被酒色掏空身體的樣子，一大早來開這樣的股東大會，看的自己一陣心煩：「造車一事困難重重，陳工的提議雖然不成熟，但並非沒有道理。你們反對歸反對，但注意說出口的話，不要失了分寸。」
陳楚澤走南闖北許多年，全國各地的工廠都是他帶隊建設，不能因為他年輕臉嫩，就這樣被人輕視。
吳起眉頭皺的更緊，說道：「都別吵了，今天開會兩件事，第一，不要泄露南汶工廠的具體情況，保持對媒體緘默，更不要在任何場合說出來，對家裡人也不能說；第二，各部門做出應對提案，24小時上報到蘇總辦公室，散會！」
吳起平日裡性格溫和，平易近人，並沒有上市公司董事長的架子，但是這不代表他沒有威懾力，當吳起壓下眉眼，嘴角繃直，任何一個人都會被他強大的氣場壓迫到說不出話。
吳起說完話，率先走出會議室，暗中用兩指扣了扣陳楚澤電腦，示意會後到他辦公室。
陳楚澤一路勞頓，原本疲憊的身體因為剛才那天馬行空的想法激動不已，等會議室人都散去，他才合上電腦，腳步輕快的敲響吳起的門。
「進。」
進屋之後，陳楚澤發現吳起並沒有坐在辦公桌後面，而是在沙發上隨意的坐著，茶几上燒著開水，吳總在燙茶杯。這意味著吳總接下來要跟他說的話，是平等的聊天，而不是上下級匯報工作。
陳楚澤放鬆了心弦，在長沙發的一邊，挨著吳起坐下，笑著說：「吳總，麻煩您還給我泡茶。」
「嘗嘗看，雲南紅茶。」
「謝謝吳總。」陳楚澤端著茶喝了一口，嘗不出味道，在南汶幾個月，自己總上火，有些茶飯不思，都瘦了一圈，「吳總，咱們的手機業務，真的救不了了嗎？」
「海外市場暫時別想了，只能轉國內。」
陳楚澤點點頭，如果只有國內市場，那手機業務被打骨折，再無法支撐每年幾百億的研發成本，繼而會影響英奇其他數碼產品對於市場的統治力，這對於英奇集團而言，就是慢性死亡。
吳起喝完一杯茶，問他：「聽你剛才會上發言，似乎對智能汽車早有構想？」
陳楚澤嘿嘿一笑：「吳總，我……我有個朋友，是個汽車設計師，他以前給我講過一些。再說了，我自己也很喜歡智能汽車，如果我們英奇能造出來科幻片裡的車，那真是太酷了！」
吳起伸手給兩人倒茶，久久沒有說話，陳楚澤也沉默的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喝的尿意來襲，他強憋著，吳起才幽幽開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部手機怎麼造出來的嗎？」
「記得，那時候國外的智慧型手機傾銷，價格貴了便宜了，消費者都只能認下。大把的用戶數據還被國外把持，國產手機可以說是不得不做。」
「是啊，我們研發了整整兩年，之後整合供應鏈，求著國外晶片廠給我們供貨……現在，咱們連自己的晶片都有了。」
陳楚澤憋著尿，直起身沒敢再喝：「吳總，您真是太了不起了，您就是我最佩服的企業家！」
吳起聽他一番赤子之心說出這句話，知道他是直抒胸臆而非阿諛奉承，臉上的陰霾消散，笑出了招牌微笑，頗有雨霽雲銷之意，他說：「那我們就再創業一次！」
陳楚澤不知道是不是憋尿的緣故，從小腹突然萌生一種快意，吳起言語中那種讓人血脈賁張的激情讓他身體一陣顫慄，胳膊上密布雞皮疙瘩，他嗓音顫抖：「吳總……你的意思是，真要造車？」
「造，不僅要造，還要越快越好！南汶的消息瞞不住，我不能眼睜睜等著公司市值縮水。你去通知蘇泉，召集高層來我辦公室。你今天就先不用來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陳楚澤抖著腿，繃緊肌肉，起身和吳起告別，然後出門直奔廁所——
爽啊！
（別誤會啊，是說再次創業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