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
陳楚澤最近在南亞小國南汶出差,公司在這個熱帶小國家投入一個新工廠,他帶著8人工程師團隊長期駐紮,負責調試安裝產線、培訓員工、以及鋪開當地營銷網絡等事情。
這裡氣候悶熱潮濕,但當地政府扶持力度大,用工和一部分用料都比國內便宜不少,如果這個工廠運作起來,能供應附近好幾個國家。
他已經和李淮序分開三個月了,這邊的事情再有一個禮拜就能完工,他只需要把工作交接給常駐本地的華僑同事就隨時能回國。
但這個同事早上八點去當地工商管理部門報備,直至第二天早上還沒回來,電話不通,派去找他的人也聯繫不上。
陳楚澤敏銳的發覺事情不對勁,他秘密發送郵件到上京總部,要求公司出面聯繫大使館,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誰知,總部竟然用了足足24小時才回復他,讓他通知所有同事,立刻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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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楚澤也顧不得收拾許多行李,只帶上隨身衣物,電腦和手機,就和其他同事分不同航班,低調坐上回國的飛機。
飛機落地上京機場,陳楚澤一刻也沒有耽誤,立刻打車回公司。初秋的清晨,路上車並不擁擠,不到四十分鐘,計程車就到達總部樓下。陳楚澤顧不上把行李放回辦公室,就急匆匆找到副總經理蘇泉,「蘇總,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泉年近四十,原本意氣風發的一個人,此刻一臉疲憊:「有人向當地政府施壓,要關停我們剛建好的工廠。」
「是米國萊盛集團嗎?」
「沒有明確的證據指向他們,不過事情確實很棘手。」蘇泉揉了揉鼻樑,他的金絲眼鏡在上面壓出了鏡托的痕跡。
「打的一手好算盤,我們剛剛把當地的工人培訓好,他們就想掐了尖,把我們趕走,好霸占工廠!」陳楚澤在公司初創時期就注資加入,之後憑藉自己參與遂城金芯項目積累的經驗,為公司裝配工廠立下了汗馬功勞。十年間公司發展的越來越好,他也在走南闖北之間,多了一絲江湖氣。
「正是如此,他們本來還想用你們做要挾,讓我們交出供應商,他們不僅僅想霸占一個工廠,他們想蠶食我們的手機業務!」
陳楚澤業已想到這裡,恨恨道:「沒想到都21世紀了,有些人的手段還是這麼髒。我們的設備已經實打實的安裝好了,應該是要不回來了。只是不知道那個被扣起來的盧卡斯扮演了什麼角色?」
「這個已經無從得知了,對方拒絕談判。」蘇泉長嘆一口氣,「幸好你發現的早,及時回來了,否則……」
「蘇總,如果這個工廠要不回來,咱們的直接經濟損失,足足有10個億!」
「嗯,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吃個飯,一小時以後,董事長召開股東大會」蘇泉不耐煩的推著陳楚澤,「別遲到!」
出了蘇泉的辦公室,陳楚澤抽空給李淮序撥了個電話,李淮序卻沒有接。
陳楚澤拖著箱子回自己的辦公室,換上以前備著的換洗衣物,就在辦公室沙發上躺著睡了一小會兒。
手機鬧鐘在股東大會前十分鐘響了起來,他帶上筆記本,去了頂層會議室。
進到大會議室,董事長吳起已經坐在桌前,看到他進來,似是長出一口氣,指了指自己旁邊的椅子,示意自己坐。
這個座位都是公司副總和大股東才會坐,陳楚澤一時有些猶豫。
吳總開口道:「就坐這裡吧,一會兒你給大家介紹一下南汶工廠的情況。」
陳楚澤坐在吳總右手邊的第一個椅子上,仔細看了一下他的面色,似乎是幾天都沒有休息好,眼眶泛紅,面色凝重。這次的事情果然十分棘手,連一向樂觀堅強的吳總都這般神態。
九點剛到,吳起宣布大會開始。他簡單講了南汶政府目前的行為:以原材料非法入境、偷稅漏稅等藉口展開調查,關押工廠負責人,關停工廠,還試圖扣留陳楚澤帶過去的工程師團隊。
他示意陳楚澤介紹工廠的詳細情況,陳楚澤掩去疲憊,起身說道:「工廠所有設備已經調試完成,30萬台手機的原材料已經就位;工人方面,第一批操作工培訓了100名左右,足夠工廠正常運作。可以說,對方在我們第一批手機剛剛下線的時候,就介入調查,關停了工廠,並扣押了盧卡斯。」
匆匆趕來的股東屁股還沒坐熱,聽到這些消息,憤怒發言,一時間會議室人聲鼎沸,天花板都要被抬起來了。
「這太無恥了,簡直就是搶劫!」
「我們廠房剛剛蓋好,怎麼會有稅務問題,簡直胡扯!」
「有內鬼,這個盧卡斯有問題!」
「這個工廠規模很大,投入那麼多錢,這不是虧本買賣嘛!」
還有沒到場的股東,視頻連線,一臉焦急的在屏幕里聽著大家吵鬧。
蘇泉坐在陳楚澤的對面,起身制止了吵鬧的現場:「大家安靜,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開會討論的是補救措施。我們的帳上資金流充足,十個億的損失固然痛心,但這件事不是只針對南汶這一個工廠的。他們通過一些手段,切斷了我們在北半球的銷售鏈路。之後還會利用南汶這個大工廠,搶占南亞中低端市場,我們的手機業務,會遭遇重創!」
一個胖胖的股東憤怒的起身:「當時是誰提出來去南汶建廠的?我就不同意,現在好了,自己把喉嚨送上去讓人掐!」
話音落地,一部分人把目光投向會議桌頭的三個人——吳起、蘇泉、陳楚澤。
吳起站起身,深鞠一躬:「這個項目失敗,我有責任。公司這些年發展的太順利,讓人對南汶這個國家放鬆了警惕。」
「不過,目前消息要嚴格保密,一旦泄露,公司股價會劇烈波動,這對我們十分不利。現在要考慮的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如果手機業務被重創,我們該怎麼做?」
手機業務一直是公司最重要的部分,每年都會投入幾百億研發成本,換主營業務對英奇集團來說,是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吳起問完話,偌大的會議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沒有能力為轉型的後果負責,誰先說話,誰就有可能變成罪人。
吳起內心升起複雜的無力感,對方這種無底線的商業行為,他想還手都沒有著力點。現在即使是通過外交手段要回南汶工廠,也無濟於事。
這十年來,科技行業飛速發展,國外甚至已經在研發具身機器人。自己親眼看過,那機器人已經能翻身跑跳,沒電了還能自己跑回充電倉充電。作為一個理工男,他知道一個人形機器人有多難做。機器人他們尚且玩轉指尖,何況電腦、家電這些常規的產品。吳起自問自己現在出發做智能家電,做機器人,那肯定是追不上國外這些公司的腳步的。
英奇集團,被逼上絕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