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都玩的太晚，一覺睡到早上六點半，火車七點就要到站，陳楚澤的鬧鐘準時叫醒他們。
清晨列車上的衛生間人太多，他們就沒洗漱，直接收拾東西準備下車。
本來他們的爸爸媽媽都要來接，被他們拒絕了，自己在車站打車就好了。
雖說他們的家都在縣城，但是彼此之間還是有些距離，又都有行李，就在車站一人一個車各自回家了。
陳楚澤有點難受，這和兩人回自己學校的感覺不一樣。
這仿佛在提醒自己，李淮序除了自己，還有父母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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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和他之間的關係，還隔著很多很多。
「阿澤，回家先好好休息。我打算問一下秦主任有沒有時間，咱們三個去看看他。」
「嗯。」
「我有空就去找你。」
「嗯。」
「沒哭鼻子吧。」
「怎麼會，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陳楚澤揉了揉鼻子，本來沒什麼，他兩句話，自己倒是鼻子酸了。
不過，不管他們中間隔著什麼，陳楚澤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的。
小城的空氣很冷，但風比上京的柔和多了。路上人們走路也慢慢悠悠的，清晨七點多，大家散步的散步，吃早點的吃早點，煙火氣十足。
計程車很快到家門口，陳楚澤提著行李回家。家裡大門甚至都沒有鎖，暖乎乎的熱氣似乎直往外冒。陳楚澤拖著箱子進門大喊：「爸媽，我回來啦！」
媽媽正在廚房，聽到他的聲音，從廚房探出頭來：「快放下東西，去洗手，今天吃媽做的飯。」
「哎！可想媽做的飯了！我爸呢？」
「爸爸在這裡！」陳楚澤的爸爸從他房間出來：「爸把你床上的防塵罩單取下來了，快進去換衣服。」
陳楚澤換上自己高三穿的睡衣，發現衣服有點變小了。難道自己又長個子了？
熟悉的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肉沫雞蛋羹，清炒小青菜，還有街口那家做了很多年的肉包子，最後還有一碗熬煮了很久的八寶粥，陳楚澤的這碗放了兩勺糖。
媽媽的早飯一如既往的好吃又熨帖，讓人渾身舒爽。
昨晚在高鐵上睡的也挺好，吃過飯也不用補覺，陳楚澤和爸爸出門散步。
因為知道他住的單人宿舍，爸爸對他的大學生活沒有多少擔憂。只是清大這樣頂尖的學校，不知道孩子上學會不會有壓力。
陳楚澤笑著說：「挺好，跟高中那時候學習氛圍差不多，而且同組兩個同學都很照顧我。」
陳爸爸悵然：「你上高中的時候我和你媽還能幫到你，但是你現在在最好的學校，學的又是計算機，以後就要自己努力了。」
「嗯，我會努力的。」
「有事情還是要多給我和你媽說說。」
「嗯……就是，爸爸，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問您。」
「什麼事？」
「高三那年，你跟我媽……不是出去旅遊吧？」
「嗯，那時候，你媽查出來身體有問題，我們去住院做手術了。」
陳楚澤皺眉：「啊，什麼手術？她現在怎麼樣了？」
「別擔心，小手術。手術後檢查出來，是個良性的小腫瘤，現在已經沒事了。」
「我就說，你們怎麼會在那個時候去旅行。」
「查出腫瘤之後，就給你媽辦退休了。以後都不上班了。」
「嗯，以後我給咱家掙錢。我養著您和我媽！」
陳爸爸撫摸著兒子的頭：「爸爸有存款，夠用。你把自己照顧好！」
「原本是爸爸的小棉襖，現在變成了兒子！也挺好，你怎樣都是爸爸媽媽的寶貝。」
父子兩個慢慢散步，走到了最常去的菜市場，買了些菜往家裡去。
「聽你媽說，你談戀愛了。」爸爸很平靜的問起來。
陳楚澤臉騰的一下就紅了，背後都冒出了一層細汗。
「嗯……」他像蚊子一樣，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字。
「爸爸理解你，不干預你談戀愛。但是從家長的角度看，對方父母恐怕會有阻力。你要有心理準備……這條路，不好走啊。」
「嗯，我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陳楚澤恢復了正常音量，笑著看向爸爸擔憂的眼神：「謝謝爸爸！」
「回家吧！」
「嗯！」
李淮序到家的時候爸爸媽媽也在布置早餐，接過他的行李，一家三口坐著吃飯。
媽媽笑著看兒子：「媽媽看到你網上發的照片了，談戀愛了？」
「嗯，談了。」李淮序平靜的說。
「對方是哪裡人？在哪裡上學？身高長相怎麼樣？」媽媽一口氣問了一堆問題，表情看起來有點像在逗小孩。就好像家長問幼兒園小朋友有沒有跟誰關係比較好的樣子。
18歲的初戀，在大人們眼裡，恐怕就像小孩過家家。能走到最後的，少之又少。
「他啊，好看，大眼睛，白淨。個子很高，一米七以上。清大的，是個學霸呢。」李淮序如實回答，只是沒說是男孩子罷了。
這個重要嗎，不重要！
爸爸也笑著問：「怎麼認識的？什麼時候把人帶家裡來？」
李淮序心裡悄悄說：你們見過了，還吃了飯，還見過他父母呢。
「會的，等時機成熟了，我把他帶回來。」
吃過早飯，爸爸就去公司了。李淮序換了一身衣服，在臥室里整理自己的行李。
陳楚澤送的那幅畫擺在床頭，至今顏色依舊鮮艷，畫中雖然只有一個衝風破浪的小人，但他一點也不孤單，因為這幅畫裡所有的色彩，都是為他而存在的。
李淮序就端坐在畫前，看了許久。
沒等晚上，李淮序就給周濤和陳楚澤發信息，秦老師今年在帶高一，假期不忙，他們幾個後天可以過去。
他們三個討論了一下幾點去，要帶什麼東西。高中三年要是沒有秦老師，他們也不會有這麼好的成績。
大一清早，李淮序就給兩個好兄弟打電話，一會兒先買東西，然後一起過去。陳楚澤表示：「我可以開車過去接你們。」
李淮序瞪眼，去年高考完，自己年齡不滿十八不能考，周濤考的摩托車駕照。三個人里能開車的，還只有陳楚澤。
不一會兒，陳楚澤開著媽媽的小轎車先到李淮序家：「序哥，下樓。我來，接，你，了。」一字一頓的，語氣特別驕傲。
李淮序下樓：「你等著的，我寒假就拿下駕照。」
兩人去買了禮品，接了周濤，到秦老師家樓下，時間還不到十點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