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是真理解不了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嚴鋼氣得拍手,「哎喲!你們兩個上次之後還是不聽老師我的話!」
他的手指在各自翻白眼的冷玉和邵樺面前晃了晃,想不到啊想不到……嚴鋼嘆氣,上次請了兩位家長談話,又了解到冷玉媽媽和邵樺爸爸是前夫妻的關係,這樣的孽緣,也沒能拆散這對苦命鴛鴦。
「不是,」邵樺炸毛,「嚴老師,我們沒談戀愛。」
嚴鋼眯著眼瞪向冷玉:「你給我坦白從寬!」
冷玉「呵呵」了一聲:「我不想說話了。」
嚴鋼真有一點著急了,邵樺家可是跟校長也是有關係的,這根獨苗要是在他班裡出個三長兩短自己飯碗都害怕不保!上次邵樺在消防演習暈倒,自己就在校方那裡吃了些許苦頭了。
「沒談?我不信,你們兩個再說沒談我就繼續叫家長!」嚴鋼恨鐵不成鋼,「冷玉,我不是告訴過你你收斂一點嗎!」
冷玉在風中又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該稱我們親愛的嚴鋼老師是全世界最愛男的老師嗎?
「叫啥家長?您要屈打成招啊?」
嚴鋼板著臉:「我嚴肅警告你們兩位,你們要是死鴨子嘴硬不承認,我真的會馬上叫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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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就希望二人痛痛快快承認,儘量不鬧到家長那邊去,如果二人承認,自己就可以給這件事情定性,在平時多加矯正二人,拆散這對早戀的尖子生。
這下子,冷玉和邵樺也都急眼了,要老命啊!叫家長?冷玉這邊給她媽弄過來,邵樺那邊樓榭都半死不活躺醫院裡了,要叫人也只能叫歐倩……
開玩笑呢,白天給這倆人整一塊,夜裡冷玉和邵樺就真可以手牽手上天台了。
「老班,您的意思是——」冷玉頓了頓,艱難說,「我,和邵樺承認早戀,就不叫家長了?」
「對,」嚴鋼背著手,「你們倆承認了我就私下干涉,給你們倆人在思想上教育矯正,爭取讓你們早點悟到學習才是現階段里最重要的事情。」
「……」
冷玉咬著牙,和臉色同樣十二分難看的邵樺對視一眼。
「我們早戀了。」
「我們談了。」
吃了雞糞大概也不過如此,邵樺拳頭咔咔作響:「行了,嚴老師,我們承認了,快給我們教育一下拆散我們,好嗎?」
望著二人愈發拉得遠的距離,又看到邵樺明顯被攥緊過的衣領和冷玉凌亂的頭髮,嚴鋼「嘖」了一聲。
「你們剛才是在鬧脾氣吧?」嚴鋼川劇變臉變出一副知心老叔叔的模樣,語重心長拍拍兩邊孩子的肩膀,「就這麼鬧啊,千萬不要和好。」
「那嚴老師,您今天能先別家訪我們家了嗎?」邵樺麻木開口,「我家裡今天沒人——」
「沒人就把冷玉叫過來幽會?」
嚴鋼滿臉「看透了」的表情:「那我明天再來,冷玉,你現在也快和我回去。」
冷玉此時此刻根本不想搭理這個腦子明顯不正常的鳥人,「我東西落在邵樺家了,拿了就回去。」
她現在不能走,她要知道,為什麼邵樺剛才向自己提出那樣一個對樓榭的假設?
嚴鋼先行而去,冷玉目送完這個毀了她一天壞心情變成更壞心情的元兇,往下巴處拉高了衣領,睨向邵樺。
「你陪我走到你們這塊地兒的出口,給我說清楚樓榭怎麼了,早、戀、對、象。」
邵樺沉默,抱住胳膊,「我就穿了件單衣,冷。」
「那你給我凍著。」
邵樺罵了一聲,還是跟了上來。
風從別墅區的主幹道上灌過來,他縮了縮肩膀,露出的那一截脖子被吹得發紅。
「說吧。」
「說什麼?」
「別裝。」冷玉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我那個死爹怎麼了,你剛才在台階上問我的那個問題什麼意思?」
邵樺額前的碎發被風吹起來,露出整片額頭,眉骨的輪廓透出一層薄薄的銳利。
「你真的要聽嗎?」
其實他想說,你聽完啥態度都別跟我扯上雞毛關係,但是他不知道抱著什麼心理,話到嘴邊卻轉了個彎兒。
「你說。」
「他應該病得挺重的,具體多重我不清楚,我媽不跟我說。」
邵樺的聲音沉下去:「我感覺,還是要和你說一聲。」
冷玉的腳步停住。
「你去看過他嗎?」
「之前去過,寒假後我媽就沒讓我再見過他。」
「行,」冷玉頭被毛板栗的刺滾了一圈般痛起來,「嘶,他還在頌華嗎?」
邵樺吃驚冷玉怎麼知道樓榭在哪家醫院:「是,你……沒事吧?」
冷玉捂著頭:「我被氣的,行嗎?」
她現在真有點被刺激得大腦出問題了,大早上的先是在邵樺家毫不知情被氣死,又被神人班主任折磨個半死,這倒好,樓榭這個掃把星又出一堆毛病把她摧殘得不留全屍。
「那你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辦?」冷玉喃喃嚼了幾遍這個無能的問題,「等他的死訊。」
熟悉的諂媚警衛在出入口站崗,冷玉逃似的出了大門。
她緩緩蹲到牆角,捂著頭,眼淚又忍不住想掉下來。
講真的,這個世界太傻鳥了。
自己就像一把精神分裂的電鋸,一被刺激就「茲瓦茲瓦」亂響,雛刀試血砍得自己和別人都鮮血淋漓。
她有時候甚至瞧不上這樣的自己,上一秒恨樓榭恨得死去活來,恨不得自己親自上陣一刀捅死他,下一秒聽到樓榭可能真的要下九泉,心裡又一陣絞痛難以平復。
要是樓榭不是自己父親就好了。
要是自己記和樓榭沒有血緣關係就好了。
要是自己小時候樓榭別對自己那麼好就好了。
要是……
「要是你沒意見,我就繼續住下了,」溫傾昀把行李推到客廳,冷冰冰地開口,「你不同意也沒用。」
夏執庭攤手:「傾昀,這是你家,我有什麼不同意的,你還能陪陪言言。」
不知道是什麼緣故,溫傾昀特批了一個長期外派,告訴夏執庭自己要長期住家。
「咱們倆是前任,」夏執庭還是遲疑著說,「感覺不太好,我搬出去吧。」
「前任?」溫傾昀冷笑了一聲,「是前前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