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妹子,你不至於頹廢成這樣吧,」方沅回頭,掐了掐冷玉的臉頰,「笑一個。」
冷玉趴在桌上裝睡:「我哪裡頹廢了,別造謠。」
溫言「失蹤」三天了,冷玉腦補出無數畫面。
比如。
「啪!」溫傾昀面無表情扇了兒子一耳光。「你和你爸一樣讓我噁心!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個小閣樓!」
溫言默默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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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
「言言,媽媽給你辦好轉學手續了,你從今天起來義大利上學。」
溫言笑著點頭:「我早就想轉學了。」
比如。
「我不想把你賣掉的,但是你知道的,你爸進去以後家裡的情況。」
溫傾昀動動手指,招呼園區職工把嘴裡塞著海綿的溫言架走。
腦補還沒結束,溫言發信息過來。
是一張手工陶瓷鐘錶的照片,圖案豐富。
溫一盞茶:你覺得哪個圖案的好看?我捎回去。
溫一盞茶:思考.jpg
冷玉放大圖片,有日月同輝的圖案,也有義大利的傳統建築,還有……
她在角落瞄到一隻白色小動物的圖案,又像狐狸又像貉。
困在冷雨:這個
她圈起那個小角落。
困在冷雨:你什麼時候回來?
傍晚的羅馬街頭挺適合散步,溫言拎著禮物袋,一時沒有回覆冷玉。
他這次來比較突然,溫傾昀和她現任男友分手了,家裡只有溫傾昀和他兩個人,氣氛卻更尷尬。
溫言猜測是他和冷玉去湖邊散心那晚情緒不好,姥姥姥爺擔心他,背地打電話告訴了溫傾昀。
所以溫傾昀訂了上周天的機票,邀請溫言來羅馬「旅遊」。
確實,他這一次來,溫傾昀除了前兩天工作忙,大部分額外的時間都陪溫言去各種著名景點參觀。
溫一盞茶:我不太確定什麼時候回來,不過月考前肯定會回來。
雖然手機那頭的人看不見自己,溫言還是不自然地別過頭。
他不回去考試的話,邵樺的名字可能就要挨著冷玉……
上次嚴鋼誤會冷玉和邵樺早戀,他竟然有一點點點羨慕邵樺……
冷玉收到信息後沒再回,她踢開工作室大門,大搖大擺把書包扔在地板上,整個人癱在黑色沙發上。
「啊——」身下傳來一聲慘叫,冷玉慌彈射起立。
沙發上躺了個人,他虛虛拉開黑衛衣的帽沿,一張桀驁的臉露出,觸及冷玉的目光,表情僵硬。
「我說你一聲不吭躺這幹嘛,我以為沒人呢。」sunlight工作室大廳的燈是暗調的,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這裡躺著個人。
高仰止忍不住看面前的女孩,卻又不好意思地躲閃:「我等著陳老師教課。」
冷玉指示高仰止挪開,毫不客氣翹起二郎腿嗑瓜子:「你姐讓你學這個?」
高仰止翻動手裡的樂譜,聞言勾唇:「我姐求之不得。」
冷玉還想問什麼,又閉嘴。
她大概能猜出來,從之前周緣婕的日記來看,高家挺重視高仰止的,她懷疑高父重男輕女。
但高仰止對高秋又言聽計從,如果高仰止搞音樂,那高秋的優秀就更為明顯,也……更會被重視?
「小玉姐?」練習室的門打開,梅語走出來,大大方方和冷玉打招呼,「吃晚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呀?高仰止,陳老師通知你進去上課。」
高仰止沒再說什麼,恢復酷酷的表情,只是和冷玉擦肩而過時很小聲道:「你看一眼手機。」
imsun:今天是我姐生日,她沒什麼朋友,但我還是想給她過個生日,你有空一起嗎?
imsun:不用帶禮物,人到就行
imsun:求你
冷玉熄滅屏幕,抬頭對上梅語:「妹妹,我晚上有約了。」
梅語背上吉他:「好吧,小玉姐,有機會再約,我先走啦。」
冷玉又陷進沙發里,她劃拉兩下外賣軟體,不能真的啥也不帶吧?
送鮮花?No no no太庸俗。
送蛋糕?No no no高仰止如果真的是二十四孝好弟弟,那就肯定準備了。
她甚至開始後悔衝動之下答應高仰止,自己和高秋的關係好到這個程度了嗎啊喂。
……有了。
冷玉披上外套,騎車沖回家裡。
拉開抽屜,一把蝴蝶刀——銀色的,刀柄上有幾道細淺的劃痕,不新,但一直被收得很好,靜靜躺著抽屜。
冷玉把刀用帕子包好,她騎車猛,秋風一吹,身上出了一層冷汗。
imsun:你在哪,我下課了,一起去吧
困在冷雨:我回家拿東西,你直接發我地址
imsun:杏容記(金橋大廈店)
冷玉騎車趕到杏容記的時候,高仰止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包廂環境雅致,布置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兩人等了一會兒,專人把蛋糕送來,高秋還沒到。
「荔枝玫瑰的,看著挺好吃啊,你姐怎麼還沒來?」
「她有補習班,剛下課,估計還得十分鐘。」
冷玉聳肩:「好吧,你們家中午沒過生日?」
高仰止的太陽神耳釘在光照下囂張得刺眼:「啊,算是過了吧,但是是我爸辦的宴會,給外人看的,其實沒什麼意思,麻煩得很。」
「哦。」
切下一塊蛋糕,絲滑細膩的口感在唇齒間化開。
「味道怎麼樣?」溫傾昀打完工作電話,給自己也切了一塊,「我覺得味道不錯的。」
溫言點頭,高級餐廳的香水味過於濃郁,香得有些假了。
溫傾昀抿了一口香檳:「你這次來,感覺還行嗎?」
溫言放下叉子,媽媽想親近的態度他可以感受到。
「嗯。」
「那我再問你一次,不用急著回答我,你要不要來媽媽這邊上學?」
溫傾昀盡力將凌厲的眉眼鬆弛下來,她將手裡的香檳一飲而盡,像是為自己壯膽。
「你爸爸明年出獄,姥姥應該和你說了。」溫傾昀揉著眉心,疲憊的心情掩飾不住。
她想到當時自己正在見客戶,路耘突然來了電話。
當時檀州正值深夜,溫傾昀以為出了事,沒猶豫接起電話。
「傾昀,言言問我執庭什麼時候出獄,我由不過他,和他說了,孩子狀態不好,我和栩清心疼喔……」
順便說了溫言市三好學生沒選上,路耘心知肚明是家庭背景沒過審。
溫傾昀顫了顫眼睫,下定決心:「媽,我和羅伯特分手了,把溫言接我這裡一陣子吧。」
……
溫言見母親愣神,開口:「不了吧,我在檀州挺好的。」
溫傾昀語速加快:「你爸的情況你知道,在國內發展你很多方面會受限,小言,你聽媽媽的話,媽媽這邊有人脈。」
那廂情況尚不明確,這廂昏昏欲睡的冷玉和高仰止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門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