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秋，你是不是喜歡我呀哈哈哈哈哈？」
高秋張了張嘴，甚至感覺不到早秋的涼意，熱氣直往臉上撲，一時間大腦空白，處理信息失敗。
半晌，她捏緊記名表，輕慢的眸子都瞪大了，顯得整個人誠懇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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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秋沉默良久才不可置信地憋出八個字：「冷玉，你是不是有病？」
冷玉繼續一本正經美滋滋：「我深思熟慮後才慎重開口的，你看，第一，你為什麼只和我比不和別人比呢？第二，你派你老弟來，嗯，搭訕我，其實是你想搭訕我不好意思吧？第三，你說著討厭我還借我衛生巾救急，是不是你關心我呢？」
她壓不住語氣的逗弄，「而且，開學的時候透露邵樺論壇名稱的人也是你吧，你的聲音太好認了，開玩笑啦，其實真的很謝謝你————」
「閉嘴。」高秋想到好多之前的事情，看見此刻冷玉笑嘻嘻的樣子一股無名火燒了起來，她語氣冷靜卻有些克制不住的哽咽：「冷玉，你不配開這個玩笑。」
高秋的眼圈居然紅了，冷玉有些慌亂，上前想要去拉她：「別、別哭啊！對不起對不起真的，我不知道我剛才的玩笑這麼過頭，我沒有要把你對我的幫助輕視成感情問題的意思，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也不開這種玩笑了！」
冷玉抓著高秋的手，從兜里掏出紙要給高秋擦眼淚。
「你什麼都不知道！根本不是這個玩笑的問題！別碰我！」高秋掰開冷玉的手，轉身就走，頓住一秒，抖著手把冷玉給的棒棒糖狠狠摔在地上。
她眼眶蒙了層霧，蒸發了不少情緒，面頰煙霞淡去，隨風拋給路邊艷得滴血的海棠做點綴。
受不了只有自己一個人默默在意往事的感覺了，冷玉笑的越燦爛，她就越控制不住想發作，明明冷玉昨天還背她去了醫務室，她今天本意是想感謝冷玉的……
冷玉還特意給她留了糖，她一點沒變，莫名其妙對人好，然後呢？沒感受過好意的小孩子就會一直記著，又有什麼用？
棒棒糖孤伶伶躺在地上，皺巴巴怪可憐的。
冷玉抿唇，撿起它，什麼都沒說，她揉揉眉心，高秋的話到底什麼意思？不是這個玩笑的原因，那是什麼？不信守承諾？她倆之前根本沒有交集，難道是初中打競賽她和高秋見過？那也說不通……
「冷玉！滾回去上早讀，杵在這幹嘛！」嚴鋼的大嗓門遠遠傳過來。
煩死了今天，被高秋罵完被嚴鋼罵。
冷玉一甩馬尾辮，面色不好地撕開棒棒糖包裝，惡狠狠咬碎糖。
「冷玉！跟你說話你沒聽見是不是？」嚴鋼走到冷玉面前，「走，我親自押送你回班，下午遲到檢討放我桌上。」
一班就是不一般，遲到要寫檢討，白紅，我想你。
於是白紅來了，不過是語文課上粉筆頭先行一步朝冷玉來了。
「站著。」很無情的一句話，好在冷玉離開范源沁後也有罰站搭子。
方沅熟練拍了拍冷玉的肩，「愛你老玉，幹嘛呢還拿個筆記本，記筆記呢？」
冷玉筆記本里墊了張寫遲到檢討的紙，她幽幽望著高秋的背影，無比後悔當時腦子一抽逗高秋，說不定老老實實讓她劃個名單就不用寫八百字遲到檢討了。
「費這勁呢？別苦苦想了，我有遲到檢討模板，下課幫你抄一份？」
方沅的形象一下子高大閃耀起來，冷玉淚眼婆娑，連方沅睡得亂糟糟的雞窩短髮都看順眼不少，等等，她怎麼可能這麼好心？
「但是，有個條件，」方沅賤兮兮開口：「給我偷一份溫言的英語作文模版，我靠，他上次月考英語作文又是滿分，我問他咋學的他還不肯說，靠你了。」
「啊？不會吧？他分享學習方法一直挺大方的。」冷玉回想了下，幾乎每次都是溫言主動給她分享答題技巧啥的，明明很慷慨的。
「……你給我偷一份就行，閉嘴。」方沅一言難盡，哪裡大方了？天天偷著學，問他題還老老實實講兩道，一問核心業務就開始傻子微笑，說自己認真學就會了。
放屁，裝什麼裝，她方某人一定要得到這份筆記。
「嘶————」冷玉咂一下嘴，「好吧，成、交。」
這有何難？
午飯時間，檀州下起了立秋的第一場秋雨。
這場雨轟轟烈烈，雨勢暴力到毫無美感，教室空氣里都瀰漫著難以言喻的雨氣。
溫言冷玉默契選擇了留班寫作業，鑑於之前留班先例，熟練掏出兩盒速食熱乾麵，閒聊著去打熱水。
「這個熱乾麵放醋包可好吃了，對了你能不能借我印份你英語作文模板，我書包里還有兩包筍，一會拌進去更香。」
「……？」這是什麼三明治問法？溫言低頭接水，「冷玉。」
「嗯？」冷玉若無其事瞄他一眼，心裡沒底，「咋了？」
溫言端著面轉身，路過冷玉微微一笑，清純中摻了點雨水的潮氣，他靠近了一點，其實也不是很近，還有起碼兩三步的距離，只是冷玉覺得耳朵痒痒的：「你中間那句話加得好生硬。」
淡淡的茉莉花香眨著大眼睛無辜地混入空氣賣萌，冷玉僵住一動不動，好久才給了散去的香味一些反應。
好香……哪有很生硬！
腳步聲迴蕩在空曠的教學樓，冷玉猶豫著要不要再提一次，她摸不清溫言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