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隨意翻動了幾下評論,註冊了一個ID。
【你孬我是冷玉】:好啊,賭一把唄,這位尊貴的理科男小哥哥。我期中不考第一我去你們班鞠躬認輸,我考了第一你就來三班給我鞠躬認輸,承認自己這個可憐的loser是個忮忌大女人的懦夫
*樓主回帖+1
【嘴毒死過班任】:行,你考不到第一就承認自己沒實力愛裝叉
冷玉回完帖有點羞恥加後悔,賭約什麼的,好爛俗的劇情。
輕嗤一聲,合上手機,冷玉對上溫言擔心的眼神。
少年茶色的髮絲垂落在眼睫間,從容柔淡的姿態褪去,言語中抑制不住對同桌猖狂應戰的憂愁。
「冷玉,萬一期中你沒考到……」
「放心,你保持能第二就行,我一定考年一。」冷玉狡黠地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談笑間儘是自信颯爽,她的笑容疏朗明靚,眸如點漆,顧盼生輝,感染力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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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看著冷玉的笑放鬆下來。
他相信她。
「你不要有壓力。」
「我只覺得這群人閒的沒事天天玩校園論壇挺傻冒的,正經學習的誰天天看這些。」
「那好,期中第一我請你吃糖葫蘆。」溫言低頭,白皙的臉隱入陰影里,微微笑。
「我預訂,今天晚上先犒勞我一串行不行?」
「遵命,同桌。」
今天同桌輪值正好輪到冷玉和溫言,放學後冷玉收拾收拾書包,拽起拖把去涮水。張憐憐還在頂著「爆」字的帖子下舌戰群儒,商還應跑來三班喋喋不休,兩個人鐵腚一樣黏在凳子上,生怕冷玉不趕他倆走。
趕走兩人,冷玉去衛生間換衛生巾。她來月經不痛經,不知道是不是遺傳冷戚然女士。
「誒,你說邵樺為啥發帖針對冷玉啊?那女的惹他了?」
「我靠?邵樺發的帖啊?他人看上去超正經……」
兩個女生說著小話進衛生間洗手,冷玉正欲拉開門把手,此時頓住,小心側頭豎起耳朵。
邵樺?誰啊?
門外水聲嘩嘩響起,蓋過了片刻的沉默。冷玉垂下眼,盯著門板下的縫隙和外面移動的鞋影,心裡那片疑影,被這幾句閒聊迅速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她需要證據,哪怕是捕風捉影的八卦,也能指明一個方向。
「寶兒你千萬別和別人說啊,我之前和他打遊戲,他切錯號,我看到ID了,和校論上的一模一樣我都驚了。」透露信息的這個女聲還蠻好聽的,咬字脆脆的。
「我絕對保密啊。」
腳步聲漸遠。冷玉沒有立刻出去,她在原地靜靜站了幾秒,消化著這個信息。
信息源雖然不算可靠,但邏輯上算說得通————一個本身非常優秀的優等生,被壓了一頭後,也許會幹出這種背後捅刀子的事。
太順暢了,順暢得像是有人特意把答案送到了她耳邊。
她蹲下身,忍不住地抓著額發笑起來,真的,為什麼人可以抓馬成這樣,這才是先天吃瓜聖體好嗎?好的。冷玉懷疑自己是什麼校園女主,不是自戀,這種劇情真的太對味了。
這已經不是巧了,冷玉嚴重懷疑是老天奶看前兩天樓榭來折磨她實在太鬧心,特意送來的大禮。
真要當爽文女主,她必須狠狠打臉反派NPC。
嘆了口氣,今晚又要多做兩張卷子。
回教室,張憐憐二人不知何時又躥回來,正沉浸在毆打商還應的藝術中無法自拔,整個班級充滿著商還應殺豬般的叫聲。
溫言雙眼無神,攥緊手中抹布,空洞地望向冷玉,好吵,救救他吧。
「豆子呢?」
「她月考沒考好,被她娘她爹按進輔導班了。」張憐憐收拾好殘局,牽著冷玉的手出門。
商還應哥倆好地攬住溫言的肩膀,笑著:「一起吃晚飯啊?」他覺得溫言長得太文化人了,嘖,看上去很無聊,但意外還挺能玩到一塊去。
……
等四個人板板正正坐在萍姐麻辣燙招牌下,街上吃飯的學生已經散去不少。
冷玉特別討厭吃各種亂七八糟的色素丸子,她眯眼看著商還應盆里一坨坨龍蝦丸、水晶包、假蟹排……
商還應下意識把飯盆往自己的方向拉。
「零個人想吃你的兒童澱粉大套餐。」張憐憐嫌棄他這副窩囊樣,仰起下巴,嫌棄道。
「沒有兒童一頓晚飯吃三斤澱粉丸子。」冷玉接話,目光卻向右移,落在溫言滿碗綠油油的蔬菜上,滿意地點點頭。
溫言夾娃娃菜的手幾不可察地一滯。他抬眸,正對上冷玉未來得及收回的視線。燈火下,他眉目溫潤如玉,帶著細碎的笑意悄然漾開。
「我就吃吃吃。」商還應大剌剌往嘴裡塞著笑臉魚餅,狐狸眼滿足地眯成一條縫。
回家後冷戚然還沒歸家,冷玉翻出化學培優必刷題,摁下電子時鐘的計時鍵。
one hour~
two hours~
three hours~
她扭扭酸痛的脖子,剛才冷戚然發信息喝醉留宿陳阿姨家了,冷玉把門反鎖上,十一點多,寫了十四頁拔高題,她的腦細胞已經被榨乾。
溫一盞茶:睡了嗎?打擾一下,可以幫忙看下這道題的解法嗎?
溫一盞茶:感謝.jpg
冷玉正在擦面霜,看到這條消息手一哆嗦挖了一大塊面霜。
唉。
往上翻兩個人的聊天記錄,疑似作業幫推出微信對話版解題功能。
熟練掏出筆,冷玉認命地開始解這道數學題。
困在冷雨:這道題有三種解法,你想聽哪個?
溫一盞茶:可以都講一下嗎?
冷玉把大頁的解題稿拍過去。
真愛學習啊。
她伸了個懶腰,想了想給張憐憐發信息。
困在冷雨:你認識shaohua嗎?不知道這人名字到底咋寫
溫言還在認真研究冷玉的第三種解法,這個解法比前兩種少了好幾步,簡便,但用了太多二級公式,他沒學過。
修長的手指輕轉黑筆,他安靜專注,垂眉凝神,長睫如扇,落下烏影為他添了一份陰柔美。
「言言,該睡覺了。」一道蒼老柔和的聲音響起。
溫言笑笑,示意自己再學一會。
「您先睡吧姥姥,明天還要早起擺攤。」溫言起身給溫姥姥泡了杯薏米茶,「我把菜樣都分好類放筐里了,你和姥爺早點睡。」
溫姥姥張了張嘴,只是溫和地笑笑。
溫言是個好孩子,字面意義上的好。溫母溫父離婚後在國外各自有新家庭,至此之後溫言的乖巧懂事就摻入小心翼翼,脆弱的堅強,反而讓人心痛。
平常溫言爸媽倒也定期打生活費,但溫姥姥閒不住,早上擺攤賣自己院子裡種的菜,溫言擔心她被別的攤主欺負,總要提前蹲點,和鄰人揚起笑臉打好招呼,讓張嬸、劉叔關照她。
因為耽誤早讀,班主任的電話打了幾次,溫姥姥不希望這些影響他學習,或者說,他本應該有的高中生活。
這幾天姥爺從外地任教的學校調回來辦退休,倒不用溫言處處關照了。
昏黃的檯燈下,少年身姿悠朗,容顏清雅,只有筆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
輕輕掩上房門,言言,姥姥只希望你是個無憂無慮的高中生。
手機震了一下,是程旭延,兩個人是髮小,知根知底,就是程旭延在6班,兩個人沒分到一個班。
程汁兒:老溫,作業抄下~
溫言嘆了口氣,程旭延上高中後天天抄他作業,這怎麼行?
溫一盞茶:自己寫
攤開厚重的筆記本,溫言隨手拿毛巾擦了擦未乾透的頭髮,提筆寫上日期:2025年11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