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個黑髮的皮套,眉眼低垂,表情淡淡的,像一幅還沒有干透的水墨畫,線條簡潔而克制,在線人數顯示著五百多人,比他第一次點進來時要多一些。
凜正在直播間還歌,沒有點進去,只是在推薦界面停留,聲音已經從直播間的預覽窗口裡傳了出來。
低沉的,醇厚的,夾雜著些許清透,像深夜的價格昂貴的小提琴被緩緩拉動,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從琴弦上滑落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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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棲安又被他的聲音吸引,那個聲音像是有一種魔力,像潮水,像海風,像一個你明知道不能靠近卻還是忍不住想要再走一步的懸崖。
他在外面聽了近半首,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離那個直播間的入口只差一點點距離。
正要點進直播間的時候,他突然想到那個寫小作文的懲罰。
手指停在半空中,像一隻被凍住的蝴蝶。
羽棲安眸色一沉,直接划走了。
他當然大可以去搜凜是給誰寫了這個小作文,想知道答案太容易了,但他不想。
一方面他告訴自己,自己在做懲罰那天也不過是剛認識他,人家有自己的好朋友很正常。他沒有立場,沒有資格,沒有任何可以被稱之為「理由」的東西,去期待那封小作文是寫給他的。
另一方面,羽棲安說不清心裡到底是什麼情緒,是感興趣的不滿?是看上了就要完全占為己有的不快?還是對自己的自我埋怨?根本理不清。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理不清的、說不明的、像一團霧一樣堵在胸口的感覺。
「哼。」
很輕的一聲,從鼻腔里擠出來,像一個小孩子在對什麼東西表達不滿,但又說不清楚到底在不滿什麼。
聲音不大,幾乎要被車內的音樂和風聲蓋過去。
「怎麼了?」羽承闌敏銳捕捉到弟弟的一聲輕哼。
「沒,刷視頻呢。」
「嗯。」羽承闌不再追問什麼。方向盤在他手裡轉了一個很小的角度,車子拐進另一條更繁榮的街道。
「……」
一陣沉默後,羽承闌突然開口,「安安,你年紀還小,對感情的理解還不夠透徹,哥哥不希望看到你受傷。」
羽棲安身子一頓,眼睫輕顫,把剛才的所有情緒壓下,「我沒有。」他說道,聲音比平時小了一些,「我也不會的……」
是不會踏入一段感情,還是不會受傷?
「乖。」
羽棲安不是很想再思考這些,轉移話題道,「把車頂合上吧哥哥,人太多了。」
晚上九點多,安更新了一條日常。
從下午發布粉絲福利開始,不到一天的時間,他的粉絲數就漲了近十幾萬,現在已經382.2萬了。數字還在往上跳,每一次刷新都會多出幾百,像一台停不下來的計數器。
同一時間,無數人點進這條日常。
是幾張動態的圖片,每一張都只有短短几秒,但足以讓人反覆看上很多遍。
前兩張是小狗坐在車座上可愛的小模樣,Mochi乖巧坐在副駕駛的座椅上看著拍照的人,頭朝著左邊,尾巴搭在右邊,粉色的小草莓衣服裹著它小小的身子,像一顆草莓味的太妃糖。
後兩張是法餐中兩道餐食的特寫,擺盤精緻得像一幅畫,光看著就很貴。
彈幕和評論幾乎是在同一秒湧進來的,快到來不及一條一條地看。
【啊啊啊Mochi小可愛!】
【今天帶mochi出去了呀】
【這家餐廳我前幾天剛去過嗚嗚嗚錯過了】
【媽呀,長毛吉娃娃嘛,這也太可愛了】
【給老夫的心都看化了】
【這是在錢江嗎?現在趕過去還能偶遇安安不?】
【只有我一眼看到了車座上的兩個字母嗎】
【RR嗎哈哈哈】
【知道安有錢,不知道安這麼有錢】
【我去,我剛粉上,原來愛播還是個少爺】
【補一句,少爺中的少爺】
【哇,能點歌嗎?我想聽少爺唱歌】
【寶寶吃飽了嘛?】
【最後一張動圖哥哥的手露出來了】
【看到了,手控福音來的】
【坐等闌哥明天開播】
【安寶明天播嗎?】
突然,幾條評論被頂到了最上方。
【wc闌更新了,你們快去看闌的帳號】
【啊啊啊啊哥哥拍了寶寶的照片】
羽棲安自己也看到了,他退出了自己的日常頁面,點進了哥哥的帳號。更新於三分鐘前,一張照片。
是他在拍Mochi的時候,哥哥在駕駛座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偷拍的他。
這張照片的配文,只有一個單詞——Babe。
【媽呀一個手機就能完全擋住,寶寶這臉是有多小啊??】
【babe,天吶】
【安崽和哥哥都在拍自己的小寶貝】
【弟控牛B!】
【這一頭微捲毛,好可愛呀】
【小睫毛精】
【寶寶頭髮長了好多】
【耳釘好閃】
【闌哥能不能多發點求求了】
【永遠的兄弟情】
【這世間居然真的有天使,寶寶你就是我的小天使】
【寶寶睫毛好長~】
【好漂亮的眉眼】
【頭髮也好多啊,根本看不到發縫】
……
羽棲安退出作品,羽承闌的作品主頁除了一些活動公告外,其餘基本上都是與羽棲安相關的。
有他走路的背影,有模糊的側臉,有打了貼紙的合照,有他肆意倚靠在跑車旁的照片……其中最火的是兩個置頂作品。
第一個是他8歲剛被哥哥帶到身邊照顧時,他們兩個肩並肩站在一起拍著照片。哥哥當時12歲,穿著一身剪裁貼合身形的白色小西服,頭髮梳的整整齊齊,已經初顯如今的貴氣疏離。
而羽棲安當時由於吸收不好身高比哥哥矮了一個頭,很瘦很瘦,穿著牛仔背帶褲,頭髮垂在臉頰兩側,依賴的緊貼著哥哥的手臂,一隻手緊攥著哥哥的衣袖。
即使兩個人的臉都被模糊了,但依舊可以隱約看出來兩個小孩的長相有多麼優越,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流暢的臉型,每一個細節都在說,這兩個小孩長大了之後,會讓很多人移不開眼。
兩人背後是一座白色的城堡,尖頂,拱窗,藤蔓爬滿了半面牆,在陽光下像一個從童話書里剪下來的插畫。
那是他們外公名下的一套房產,在瑞士南部的某個小鎮,周圍是大片的薰衣草田和葡萄園,如今已經在羽承闌名下了。
而這個照片也是羽承闌的帳號發的第一個作品,同時也是這個作品讓許多人推測出雲醉月的兩個老闆身價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