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7章 舊照片

  岑妤綺躺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的手臂從她腰間繞過來,十指扣在她的小腹上。

  呼吸打在她後頸上,熱度一陣一陣的。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睡吧。」她說。

  「不困。」

  「你眼睛都睜不開了。」

  「睜著的。」

  岑妤綺感覺他的睫毛在她頸側掃來掃去,確實是睜著的,但也就維持幾秒就會閉上,再勉強撐開。

  「沈易禮,你像個賴在窩裡不肯睡的狗。」

  「嗯,那你摸摸我。」

  「摸哪兒。」

  「頭。」

  岑妤綺翻了個身,面對面看他。

  他的眼睛果然半開半合,瞳仁被困意浸得發黑,焦距渙散。

  她抬手,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粗魯地摸了幾下。

  沈易禮的眼睛立刻閉上了,整個人往她的方向又蹭了蹭,額頭抵在她的鎖骨上。

  摸了一會兒,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了。

  「沈易禮。」她輕聲叫了一下。

  沒有回應。

  她又叫了一聲。

  他的手臂還擱在她腰上,力度鬆了,手指只是虛虛地搭在那裡。

  睡著了。

  岑妤綺小心地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挪開,放到了兩人之間的被子上。

  他動了一下,眉頭蹙了蹙。

  岑妤綺停住了,等了幾秒。

  他的手往前面摸了摸,碰到了她的枕頭角,攥住了,然後又沉了下去。

  岑妤綺慢慢從床上坐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開衫披在身上,走出了臥室。

  走廊里沒開燈,只有樓梯口的感應夜燈亮著,照出一小片暖黃色的地面。

  岑妤綺沿著走廊走到盡頭,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是沈易禮的。

  她上次來過這裡,翻出了那張白襯衫女人的照片和那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門沒有鎖,他從來不鎖。

  好像這間房子裡沒有任何他需要防著她的東西。

  又或者,他把真正需要藏的東西藏得更深,深到表面上看起來坦蕩。

  岑妤綺關上門,打開書桌上的檯燈。

  她向來不是一個被動的人。

  等沈易禮自己開口?等他覺得她「準備好了」?

  憑什麼由他來判斷她什麼時候準備好。

  她要的東西從來都是自己去拿的。

  她上次翻的是最下面那層抽屜,那個舊信封和黑色筆記本還在原位。

  今天她要看別的。

  她拉開了第二層抽屜。

  裡面是一些雜物。一盒回形針、幾張空白的便簽、一個舊款的MP3播放器,還有一疊用皮筋捆著的收據。

  她把東西撥開,翻到了底部。

  一個牛皮紙的文件袋,很薄,裡面好像只有幾張紙。

  岑妤綺把文件袋抽出來,打開翻口。

  裡面有三樣東西。

  一張泛黃的出生證明複印件,名字是沈易禮的。

  一份手寫的信箋,字跡和上次那張照片背後的一樣。他母親的字,岑妤綺沒有細看內容,目光被第三樣東西吸住了。

  一張照片。

  比上次那張更老。

  照片邊緣已經發黃捲曲,色調偏暖,帶著九十年代末膠片沖洗特有的顆粒感。

  四個人站在一起。

  背景是一所大學的校門,四個人都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站在中間的是兩個女人。

  左邊那個她認識。

  沈易禮的生母,頭髮披散在肩膀上,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笑得眼睛彎彎的。

  右邊那個女人。

  岑妤綺微微一愣。

  濃眉大眼,嘴唇飽滿,笑容裡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勁頭。長發燙了個大波浪,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

  岑妤綺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她覺得自己在照鏡子。

  不僅五官有幾分相似,那種氣質,那種明艷到囂張的存在感。

  是她的。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好看。所有人都說她像媽,但許懷因是溫婉型的美人,她從來不覺得自己跟許懷因有哪裡像,她以為是隨了爸。

  現在她看著照片裡這個女人,心跳加速了。

  她把目光移到兩側的男人身上。

  站在沈易禮母親旁邊,手搭在她肩膀上的男人很顯然就是年輕的沈銘棋。

  年輕時候的沈銘棋比現在好看得多。五官立體,眉眼銳利,帶著那個年紀特有的意氣風發,跟現在那副和善老好人的面相相去甚遠。

  岑妤綺掃了一眼,沒有多停留。

  她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個男人身上。

  他站在那個明艷女人的旁邊,兩人挨得很近,他的手自然地攬著她的腰。

  岑妤綺呼吸一滯。

  她爸。

  岑志廷。

  他的手攬著那個女人。

  那個長得跟岑妤綺有些相似,明艷張揚的女人。

  那個不是許懷因的女人。

  岑妤綺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有字,褪色的藍色原子筆跡,寫了一行。

  【S大東門 志廷 銘棋 我 阿瑤】

  四個名字。

  「我」和「阿瑤」,分別對應照片裡的兩個女人。

  如果寫字的人是沈易禮的母親,那「阿瑤」就是那個女人。

  岑妤綺在想。

  她出生之前,四個大學生站在S大的校門口拍了一張合影。

  兩對。

  沈銘棋和沈易禮的母親站在一起,岑志廷和「阿瑤」站在一起。

  兩對戀人?

  如果是的話,那後來發生了什麼?

  沈銘棋最終娶了崔欣,沈易禮的母親消失了。

  岑志廷最終娶了許懷因。

  那「阿瑤」呢?

  她去了哪裡?

  她又想起了念安說的那些話。

  【你還記得五歲以前的事情嗎?】

  【保護好你名下的東西。】

  想起沈易禮說的:【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把你交給了我。】

  想起那份股權代持協議里,不是岑志廷起草的附加條款。

  岑妤綺把照片塞回了文件袋,放回抽屜的原位。

  關上抽屜。

  關上檯燈。

  黑暗重新籠罩了書房。

  岑妤綺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直到走廊那頭傳來一點聲響。

  腳步正在往這個方向來。

  岑妤綺迅速調整了呼吸,把手從書桌上收回來。

  她走到書架旁邊,隨手抽了一本書在手裡,靠在了窗邊。

  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沈易禮站在門口,赤著腳。

  「你在這裡。」他說,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

  「睡不著。」岑妤綺朝他晃了晃手裡的書。

  沈易禮看了一眼書的封面。

  她沒注意自己抽了什麼。一本《供應鏈金融理論與實務》。

  「你半夜看這個?」

  「怎麼了,不行嗎,我上進。」

  沈易禮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走過來,把她手裡那本書抽走,放回書架。

  然後他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指尖是涼的。

  「手好冰。」他低頭看她的手指,把它們包進了自己的掌心裡。

  「剛才在翻書,沒注意。」

  沈易禮沒有追問。

  他只是把她的手拉到嘴邊,對著她的指尖呵了一口熱氣。

  「回去睡吧。」他說。

  兩人出了書房,一起往臥室走。

  「沈易禮。」

  「嗯。」

  「你書架上全是這種書?供應鏈,財務報表,行業分析?」

  「大部分是。」

  「沒有小說?」

  「有一本。」

  「什麼?」

  「《基督山伯爵》。」

  岑妤綺笑出聲。

  一個關於復仇的故事。

  她該覺得意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