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岑妤綺直接上了樓。
沈易禮跟著她走到主臥門口,站在那裡等她的指令。
「進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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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易禮這才走進主臥。
「把那個解了。」她看向男人脖子。
沈易禮伸手到後頸去摸搭扣,指尖在細帶子上滑了兩下沒找著位置。
岑妤綺看他笨手笨腳的樣子,走到他身後幫他解開了。
choker從他脖子上滑落,被她接在手心裡。
沈易禮的脖子已經留了一道淺淺的勒痕,細細的一圈,橫在喉結和咬痕之間。
岑妤綺的拇指沿著那道勒痕蹭了蹭。
沈易禮的喉結隨著這個觸碰滾動了一下。
「今天穿成這樣出去,你會不會不舒服?」
「不會。」他答得很快。
「真的?那條東西勒了你一晚上,你脖子上都有印子了。」
「你戴過更久,它是你的。」
岑妤綺彎唇:「被我的那些朋友看到,你覺得怎麼樣?」
沈易禮思考了一下,認真回道:
「她們看到的是你讓我穿的。我穿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決定讓我穿什麼。」
岑妤綺歪頭看他。
這個答案太乖了,完完全全的服從。
但她也知道,這不全是他的真實想法。
沈易禮是會在意的。
他在意所有人的目光,因為他從小就活在那些目光里。
只不過今晚那些目光的內容變了。
從前人們看他是同情和蔑視,今晚人們看他是好奇和打量。
她不確定他更喜歡哪一種。
但她確定他選擇了後者。
因為後者是她給的。
兩人洗完澡換好衣服,岑妤綺躺在床上,拍了拍身旁:「過來,給我揉腰。」
沈易禮上了床,在她身後坐好。
她背對著他,睡裙的下擺堆在腰際。
他的手掌貼上她的腰側,開始揉。
力道比下午輕了很多,掌根慢慢地推,拇指沿著脊椎兩側的肌肉一點點碾過去。
岑妤綺趴在枕頭上,嘆了口氣。
「沈易禮。」
「嗯。」
「你覺得方喻帶過來的那個人怎麼樣?」
「宋舟?」
「嗯哼。」
「說話有條理,做事應該也不差。跟方小姐在一起的時候眼神一直在她身上,不是裝的。」
岑妤綺趴著,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有點悶。
「你觀察挺仔細。」
「習慣。」
「那你覺得他們合適嗎?」
沈易禮的手指在她腰窩的位置按了按。
「看起來合適。但合不合適要時間說話。」
「如果……」岑妤綺側過臉來,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如果你知道一個朋友以後會被人傷害,你會怎麼做?」
沈易禮的手停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岑妤綺說,「假設你知道一個人將來會嫁錯人,會被背叛,會過得很慘。你會不會在那件事發生之前就阻止它?」
「你在說方小姐?」他問。
「隨便說說。」她又把臉埋進枕頭裡。
沈易禮重新開始揉她的腰。
他沉默了很久。
「如果真的知道,」他開口,聲音很低,「我會想辦法讓那個人不出現在她的生命里。」
「怎麼讓?」
「不需要告訴她原因。只要在那個人靠近之前,先把路堵上就行。」
岑妤綺瞟了他一眼。
這個回答比她想的要狠。
她以為他會說「提醒她」「告訴她真相」「讓她自己選擇」之類的話。
但他選了最直接的方式:不解釋,直接消除威脅。
「你怎麼會想到這麼遠的事?」男人反問了一句。
岑妤綺沒回答。
窗外傳來蟲鳴,斷斷續續的。
「有些事想著想著就想遠了。」她最後只是敷衍道。
沈易禮的手指在她腰上慢慢劃著名,沒有追問。
他是一個很懂得什麼時候該停下來的人。
安靜了許久,岑妤綺又開口。
「沈易禮。你以後,打算怎麼對我?」
這個問題拋得很突然,沈易禮抬眸,看她的側臉。
「你想聽什麼?」
「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我會做你讓我做的所有事情。」他說,「你讓我站著我就站著,你讓我跪著我就跪著。你讓我去死我也會去。」
岑妤綺轉過身來,仰面看著他。
「這算表白嗎?」她問。
沈易禮低下頭來看她。
「不算。這是誓言。」
岑妤綺笑了。
她笑的時候右邊的眼尾確實比左邊高了些,嘴唇往裡收了一點,露出了牙齒。
「沈易禮,我才給了你幾天好臉色,你就連誓都發上了。」
她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我之前那麼對你,你都不埋怨一下的?」
沈易禮看著她的手指戳在他心口的位置。
「不埋怨。」
「假話。」
「真話。」他說,「我應該感謝你才對。」
「感謝我什麼?感謝我踩你罵你無視你?」
「感謝你給了我一個可以開口的機會。」
岑妤綺一愣。
「以前你不理我的時候,我連跟你說話都找不到理由。你不看我,我沒有開口的資格。」
「但你現在看我了。」
他的手覆上了她搭在他胸口的那隻手。
「你看我了,我就可以說了。哪怕你只是覺得好玩,哪怕你明天又不想理我了,我也把該說的都說了。」
「你說吧。」
「岑妤綺,這輩子不管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岑妤綺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良久。
她在消化這些話。
沈易禮的誓言不值錢嗎?不,恰恰相反。
一個好像出生就是錯誤,被全世界踩了二十年的人,說出「你讓我去死我也去」這種話,他是真的會去。
岑妤綺非常滿足。
這種掌控感讓她上癮。
但她沒有因此把心也遞出去。
上輩子她為了那種「被愛」的幻覺付出了太多。
所以這輩子她決定只收穫。
岑妤綺把手從他胸口上收回來。
「沈易禮,你知不知道,男人在床上說的話一般不算數。」
「我們現在只是在床上單純說話。」他認真地糾正。
岑妤綺笑出來了。
她翻了個身,重新面朝枕頭趴著,把後腰露給他。
「繼續揉。」
沈易禮的手重新落到她腰上。
這次他揉得更慢了,掌心的熱度一層層滲進去。
岑妤綺閉著眼,聲音悶悶的從枕頭裡漏出來。
「方喻那個人你幫我留意一下。宋舟沒什麼問題,問題是以後會不會有別的人出現在她身邊。」
「你很在意方小姐。」
「她是最後一個……」岑妤綺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最後一個什麼?
最後一個在所有人都拋棄她之後還願意給她打電話說對不起的人?
她不能說。
「她人不錯。」她把措辭改了,「嘴巴毒但心軟,這種人最容易被人騙。」
「嗯。」沈易禮應了一聲,「我幫你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