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妤綺下到一樓,許懷因還坐在客廳沙發上,正在翻一本家居雜誌。
見人下來,她放下雜誌笑道:「拿到東西了?」
「嗯。」
許懷因又看了看她的包:「你以前房間的東西要收拾嗎?讓阿姨幫你整理整理,有些該扔的就扔了。」
「不用,都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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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沒再追問,岔開話題又聊了幾句近況。
岑妤綺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手指在包里摸到了那條絲絨髮帶的蝴蝶結。
許懷因忽然提了一嘴:「對了綺綺,你爸這幾天一直在跟那邊的人談海瀾灣的地塊,沈家那邊也有份。你有空跟執衡提一嘴,問問沈家的態度。」
岑妤綺挑眉:「媽,這種事你讓爸自己去問不好嗎?」
「你爸面子薄,而且這種事從你嘴裡說出來,執衡更容易鬆口。」
更容易鬆口。
因為她是岑家推到沈執衡面前的那塊糖。
「我知道了。」岑妤綺沒再多說,「那我先走了。」
許懷因又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好好吃飯之類的話,送她到門口。
岑妤綺上了車,坐在后座,把包放在腿上。
她拿出那條墨綠色的髮帶。
車窗透進來的光線照在絲絨表面,她把髮帶繞在手指上,又鬆開,又繞上去。
*
岑妤綺到家後,沈易禮正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文件。
說是文件,其實也就是分公司列印出來的那堆舊檔案,全是些被人翻過一百遍的東西,沒什麼含金量,沈家丟給他就是讓他有事做,別在總部礙眼。
但他看得很認真,手裡還拿著一支記號筆做著標註。
聽見門響,他抬頭看了一眼。
岑妤綺換了鞋走進來,手裡拎著包,目光掃過滿桌的文件。
「回來了。」他說。
岑妤綺沒接話,走到茶几旁低頭看了看。
最上面那份是一疊供應商資質審核表,旁邊是去年第三季度的採購明細,再往下是幾份物流合同的複印件。
她彎腰撿起一份採購明細,翻了兩頁。
數據密集,格式枯燥,但沈易禮在好幾個數字旁邊畫了圈,有些還寫了批註。
【供應商B報價比市場均價高14%,建議比價。】
【此項運輸成本與實際噸公里數不符,需核實。】
沈執衡讓他整理檔案,本意是羞辱。
讓一個沈家的少爺做文員都嫌低端的活,就是要他認清自己的位置。
但沈易禮不僅僅是在「整理」。
他還在挖。
在每一份枯燥至極的合同和報表里找數據和漏洞,找沈氏集團運轉體系中那些被人忽略的裂縫。
上輩子他就是這麼起家的。
在犄角旮旯的辦公室里,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在做無用功的時候,他把沈氏集團的底褲扒得乾乾淨淨。
岑妤綺把採購明細放回去,拍了拍手。
「就整理這個?」她語氣輕蔑道。
沈易禮垂下眼:「嗯。」
「大哥讓你做的?」
「行政部安排的。」
「行政部。」岑妤綺重複道,嘴角彎了彎。
她沒有再說什麼,但這個笑容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說這種話是純粹的嘲諷,覺得他窩囊。
現在她看著這攤文件,心裡想的是:磨你的刀吧。
岑妤綺走到對面的長沙發坐下,往後一仰,整個人陷進靠墊里。
「不問我去幹什麼了嗎?」
她故意問道。
「……去幹什麼了。」
「回了趟娘家,看了看念安。」她從旁邊的果盤裡拿了一顆草莓。
沈易禮翻過一頁紙:「她身體怎麼樣?」
「老樣子,瘦得跟紙片似的。」岑妤綺咬了一口草莓,果汁沾在下唇上,她用舌尖舔了一下。
沈易禮正好在這時候抬了一下眼。
他的視線撞上她唇邊那抹紅色,喉結滾了一下,迅速別開。
岑妤綺把半顆草莓擱在嘴裡沒嚼,偏頭看著他。
她今天心情好。
從岑家翻出那本同學錄之後,她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獵人翻開了獵物的底牌,發現對方比自己以為的更容易拿捏。
她歪著頭看了沈易禮一會兒,嘴角慢慢彎起來。
「沈易禮。」
「嗯。」
「過來。」
沈易禮手裡的筆頓住,抬頭看她。
岑妤綺拍了拍自己旁邊的沙發墊:「坐這兒。」
他順從地合上文件夾,站起來走到她旁邊坐下。
坐得很規矩,膝蓋併攏,腰背挺直,跟她之間留了大半個坐墊的距離。
岑妤綺看他這副嚴陣以待的模樣,笑了一聲。
她把蜷著的腿伸直了,直接擱到了沈易禮的大腿上。
腳踝交疊,腳趾頭懶洋洋地晃了兩下。
沈易禮整個人僵了一瞬。
她的半裙隨著動作往上推了一截,膝蓋以上的大腿露出來大半,皮膚白得晃眼。
「給我揉揉腿。」她使喚道。
沈易禮低頭看著擱在他腿上的那雙腳。
腳踝細,腳背白,腳後跟昨天磨出的水泡已經癟了,留下一小塊粉色的新皮。
他的手猶豫著放上去,握住了她的小腿。
掌心是熱的。
他的拇指按上她的小腿肚,開始揉。
力道拿捏得很準,岑妤綺舒服地哼了一聲,眼睛半閉,直勾勾地打量他。
男人垂著頭,睫毛壓下來擋住了眼神,嘴唇抿得很緊。
耳根又紅了,跟那晚上藥時一模一樣。
壞心思上頭,腳趾有意無意地c了一下。
沈易禮的手猛地收緊,扣住了她的腳踝。
「別……」
話只出了一個字就咽回去了。
岑妤綺挑眉看他:「怎麼了?」
「沒什麼……」
嘴上這樣說著,她卻能感受到沈易禮的腹肌已經繃成了一塊鐵板。
岑妤綺彎起嘴角。
「沈易禮,」她叫他,「上次的體驗其實還行。」
此話一出,沈易禮的自制力瞬間崩塌。
岑妤綺被他猛地拉過去,整個人在沙發上滑了一截,後腦勺撞在靠墊上。
還沒來得及罵他,男人就已經撐在了她上方。
動作粗暴,呼吸急促。
但他停住了。
「……我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