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綠色的光帶,如同神祇揮舞的流雲水袖。
在寂靜深邃的北歐夜空中,肆意舒展、翻騰。
變幻出紫、粉、金相間的絢爛色彩。
玻璃穹頂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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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間臥室被這片來自宇宙深處的神秘光芒,鍍上了一層如夢似幻的琉璃色。
林知嶼呆呆地仰著頭。
桃花眼微微睜大,倒映著漫天流轉的星河與極光。
剛才那股因為吃醋而宣洩出來的兇狠和羞惱。
在這一刻大自然的浪漫面前。
被徹底按下了暫停鍵。
賀宴深沒有去看頭頂那百年難遇的極光大爆發。
男人的目光,一寸一寸,貪婪地描摹著少年被極光照亮的側臉。
看著那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的陰影。
看著那張因為震撼而微微張開的、紅潤的嘴唇。
賀宴深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薄唇貼著林知嶼的耳廓。
嗓音在寂靜的夜裡,低啞得讓人骨頭髮酥。
「好看嗎。」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耳後肌膚上,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林知嶼縮了縮脖子,視線卻沒有從夜空中移開。
「好看……」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我哥說,看到極光的人,會得到神明的祝福,一輩子幸運。」
賀宴深輕笑一聲。
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導給懷裡的人。
男人寬大的手掌順著少年的脊背往下滑,將人更緊地圈進自己懷裡。
「我不需要神明的祝福。」
賀宴深偏過頭,在那截白皙的後頸上輕輕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紅印。
「我有你就夠了。」
這直白露骨的情話。
讓林知嶼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他轉過頭,剛好撞進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燃燒著兩團幽火的黑眸里。
那裡面翻湧的占有欲和渴望。
比頭頂的極光還要讓人心驚肉跳。
林知嶼知道這老男人腦子裡在想什麼廢料。
他心跳如擂鼓。
突然。
像是想起了什麼。
林知嶼猛地從賀宴深懷裡掙脫出來。
動作快得像是一隻踩了電門的兔子。
「你等一下!」
林知嶼連滾帶爬地翻下觀景躺椅。
光著腳丫踩在地毯上,手忙腳亂地跑到沙發旁。
去翻找自己今天穿過的那件白色羽絨服。
賀宴深靠在椅背上,看著少年這副做賊心虛的慌亂模樣。
黑眸微眯。
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卻也沒有出聲阻止,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找到了!」
林知嶼從羽絨服寬大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個被摺疊得有些發皺的牛皮紙文件袋。
他深吸了一口氣。
平復了一下劇烈跳動的心臟。
然後,轉身。
踩著地毯,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到賀宴深面前。
在男人的注視下。
林知嶼沒有坐下。
他站直了身子,白皙的臉上依然帶著未褪的紅暈。
但那雙桃花眼裡,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耀眼的光芒。
「賀宴深。」
林知嶼連名帶姓地叫他,聲音清脆,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鄭重。
他將手裡的牛皮紙袋,遞到了男人面前。
「打開看看。」
賀宴深挑了挑眉。
骨節分明的大手接過文件袋,繞開封口的細繩。
抽出裡面的幾頁A4紙。
只看了一眼。
這個在商界呼風喚雨、在賽場上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男人。
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拿著文件的手,微不可察地頓在了半空中。
那是一份《關於收購次級聯賽LYG電子競技俱樂部的商業計劃書》。
上面密密麻麻地羅列著詳盡的資產評估、青訓營重建計劃、以及未來三年的商業變現模型。
在最後的文件落款處。
赫然蓋著燕京林氏財閥私人投資公司的印章。
以及林知嶼那飛揚跋扈的親筆簽名。
「你這是……」
賀宴深抬起頭,黑眸里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嬌氣、實則骨子裡比誰都要強的小少爺。
「你不甘心只做個被養在御龍灣的閒人。」
賀宴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瞭然。
林知嶼眼眶微熱,嘴角卻揚起一抹燦爛至極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雙手撐在觀景躺椅的扶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男人。
「我說過。」
林知嶼的聲音帶著一股財閥少爺的傲睨。
「我林知嶼,才不要當什麼金絲雀。」
「你退役回去繼承家產,那是你的責任。」
「但我不想我們在這個圈子裡的故事,就這麼結束。」
林知嶼看著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睛。
腦海里閃過這幾個月來,在TKG基地里那些日日夜夜。
那些吃過的苦,那些受過的傷。
那些在漫天金色雨中,一起舉起召喚師杯的狂熱與榮耀。
「我用我名下的信託基金,買下了這支快要破產的次級聯賽戰隊。」
林知嶼深吸一口氣,桃花眼裡閃爍著比極光還要耀眼的星光。
「我要用自己的錢,組建一支新的隊伍。」
「從次級聯賽打起,一路殺回LPL的頂級賽場。」
「繼續我們在電競圈裡,未完的夢。」
這番豪情萬丈的宣言。
在這個冰雪覆蓋的北歐小鎮。
在漫天絢爛的極光見證下,擲地有聲。
賀宴深定定地看著他。
男人的喉結劇烈滾動,眼眶竟然罕見地泛起了一絲微熱的紅暈。
這就是他愛的人。
不是一朵只能養在溫室里的嬌花。
而是一株敢在懸崖峭壁上,迎著狂風暴雨綻放的凌霄。
他懂他。
懂他離開賽場時的不舍,懂他骨子裡對電子競技那份未曾磨滅的熱血。
林知嶼看著男人沉默不語的樣子。
心跳漏了一拍。
他突然彎下腰,雙手揪住賀宴深睡衣的衣領。
拉近兩人的距離。
「所以。」
林知嶼咬著下唇,臉頰紅得像是塗了胭脂。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帶著三分期待,七分霸道。
「賀總。」
「你願意來我的戰隊,當我的主教練嗎?」
他頓了頓。
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蠱惑和直白。
「被我,『包養』一輩子?」
這番話。
這副姿態。
等同於一場蓄謀已久、反向的浪漫求婚!
你拿賀家一半的股份當聘禮,在十萬人面前向我求婚。
那我就買下一支戰隊。
用我們共同的夢想。
向你宣誓,餘生,我來養你。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壁爐里偶爾發出的木柴爆裂聲。
賀宴深看著眼前這個閃閃發光、與他並肩而立的少年。
看著那張漂亮得不可方物、卻又透著倔強的臉龐。
男人眼底的陰霾和防備。
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化作了無盡的柔情與狂熱的愛意。
他沒有說話。
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一松。
那份價值連城的商業計劃書,「嘩啦」一聲掉落在羊絨地毯上。
賀宴深長臂一伸。
帶著一股毀滅一切的力道,直接扣住林知嶼的後腦勺。
將人狠狠地、不留一絲縫隙地。
拽進了自己滾燙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