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我的點心?」
林知嶼捧著熱可可,瞪圓了桃花眼。
「賀宴深,你到底講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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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金髮妹妹自己跑過來的,我連半個標點符號都沒跟她說過!」
他氣呼呼地咬了一大口杯子邊緣那層綿密的棉花糖,像是把它當成了某人的嘴唇在泄憤。
「憑什麼扣我的點心!」
賀宴深靠在椅背上。
男人那雙深邃冷硬的黑眸里,褪去了剛才那股要吃人的戾氣。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毫不掩飾的、大魔王獨有的腹黑與惡劣。
「憑你長得太招人。」
賀宴深慢條斯理地端起面前的黑咖啡,輕抿了一口。
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沖不淡男人嘴角那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而且。」
他微微抬眼,視線隔著氤氳的熱氣,落在少年沾著一圈白色奶泡的上唇。
「懲罰的內容,我說了算。」
這明目張胆的霸道宣言,氣得林知嶼在桌子底下,毫不客氣地踩了男人一腳。
力道軟綿綿的,像是在撒嬌。
賀宴深悶哼一聲,不僅沒有躲,反而順勢將長腿往前伸了伸。
任由那隻穿著雪地靴的腳在自己的西裝褲上作亂。
下午。
兩人離開了溫暖的咖啡館,前往小鎮邊緣那座著名的天然滑雪場。
北歐的天空湛藍如洗。
連綿起伏的雪山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林知嶼全副武裝。
穿著一套白色的專業滑雪服,頭上戴著護目鏡和厚實的毛線帽。
整個人被包裹得像是一隻笨拙的北極熊。
他站在初級道的頂端,雙腿發抖,死死抓著手裡的滑雪杖。
「不行不行不行……」
林知嶼看著下方那並不算陡峭的坡道,腿肚子都在轉筋。
「隊長,我真的不會滑!我會摔斷腿的!」
他從小到大,連個單槓都拉不上幾個。
這種對平衡和核心力量要求極高的極限運動,對他來說簡直就是變相謀殺!
「別怕。」
賀宴深站在他身旁。
男人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專業滑雪服。
沒有戴那頂臃腫的帽子,黑色的碎發在冷風中肆意飛揚。
寬肩窄腰長腿,在一眾穿著臃腫的遊客中,顯得鶴立雞群,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踩著單板。
身姿挺拔,猶如一柄出鞘的黑色利劍。
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地扶住林知嶼的肩膀,隔著厚重的布料,傳遞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重心壓低,膝蓋微曲。」
賀宴深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教練獨有的指令感。
「看著我的眼睛。不要看下面。」
林知嶼咬著下唇,強行把視線從坡道上收回來,迎上男人那雙專注的黑眸。
「我數到三,我們一起滑。」
「一。」
「二。」
「三。」
在賀宴深的引導下,林知嶼笨拙地挪動著雙腳。
滑雪板在雪地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賀宴深倒退著滑行。
雙手始終虛虛地護在少年的腰側,隨時準備接住他可能失控的身體。
男人的動作流暢優雅,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冷酷與從容。
這副護妻狂魔的架勢。
加上那張在護目鏡下依然難掩英俊冷硬的面龐。
很快就吸引了滑雪場上不少人的目光。
尤其是一群正在附近休息的外國女孩。
她們穿著鮮艷的滑雪服,手裡拿著熱飲。
目光像是一根根帶刺的鉤子,齊刷刷地釘在賀宴深那挺拔的身姿上。
時不時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林知嶼雖然在專心致志地和腳下的滑雪板作鬥爭。
但他那財閥少爺的雷達,敏銳得很。
那些如狼似虎的視線,讓他心裡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煩躁。
「啊!」
一個分神。
林知嶼腳下的滑雪板突然失去平衡。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
「小心。」
賀宴深眼疾手快。
男人長臂一伸,穩穩地接住了那個撲過來的白色雪球。
將人帶進自己懷裡。
巨大的慣性讓兩人在雪地上滑行了一小段距離才停下。
林知嶼趴在賀宴深的胸口,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
心跳如擂鼓。
「摔到了嗎?」
賀宴深低頭,隔著護目鏡看著他,嗓音里透著一絲緊張。
「沒……」
林知嶼搖了搖頭,剛想從男人懷裡退出來。
突然。
一道嬌嗲、帶著濃重外國口音的英語女聲,在兩人身旁響起。
「Oh, do you need help, handsome? (哦,你需要幫忙嗎,帥哥?)」
林知嶼轉過頭。
只見一個穿著緊身紅色滑雪服、身材火辣的女教練。
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了他們身邊。
女教練手裡拿著滑雪杖,臉上掛著自認為最迷人的微笑。
那雙塗著濃重睫毛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賀宴深。
毫不掩飾眼底的貪婪和垂涎。
「Your friend seems to be a beginner. (你的朋友看起來是個新手。)」
女教練一邊說著,一邊故意往前滑了半步。
飽滿的胸部幾乎要貼上賀宴深的手臂。
「I am a professional coach here. I can teach you... personally. (我是這裡的專業教練。我可以教你……親自。)」
這明目張胆的搭訕和身體暗示。
讓周圍那群看熱鬧的外國女孩,發出了一陣起鬨的笑聲。
賀宴深眉頭緊鎖。
黑眸里瞬間凝結起一層森冷的冰霜。
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氣,毫不留情地釋放出來。
他剛想冷著臉,用最難聽的單詞讓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滾遠點。
還沒等他開口。
懷裡那個剛才還嚇得腿軟、連站都站不穩的嬌氣包。
突然動了。
林知嶼猛地一把推開賀宴深。
動作快得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腳下踩著那副沉重的雙板,竟然沒有摔倒。
反而借著推開男人的力道。
硬生生地。
滑到了賀宴深的身前!
「唰!」
林知嶼將手裡的滑雪杖,重重地插在雪地上。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像是一面盾牌,將那個高大冷峻的男人,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自己單薄的後背。
桃花眼瞪得溜圓。
眼底燃起了一團前所未有的、熊熊燃燒的護食怒火。
「Coach? (教練?)」
林知嶼揚起下巴,冷冷地看著那個身材火辣的女教練。
聲音清脆,帶著一股財閥少爺骨子裡的傲慢與凌厲。
「He doesn't need a coach. (他不需要教練。)」
女教練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東方少年,竟然有這麼大的脾氣。
她輕蔑地笑了笑。
「Why? Because you can't even stand properly? (為什麼?因為你連站都站不穩?)」
「Because.」(因為。)
林知嶼深吸一口氣。
他毫不猶豫地抬起左手。
當著那女教練的面,也當著周圍那群起鬨的外國女孩的面。
一把扯掉了手上那隻厚重的滑雪手套。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刺目的陽光下暴露無遺。
無名指上。
那枚鑲嵌著璀璨藍鑽的定製戒指,折射出耀眼奪目的光芒。
幾乎要刺瞎那些心懷鬼胎的眼睛。
林知嶼轉過頭。
一把抓起賀宴深那隻同樣戴著對戒的左手,高高舉起。
兩枚一模一樣的戒指。
在雪山之巔。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交相輝映。
「Take a good look. (看清楚了。)」
林知嶼的聲音陡然拔高,氣場全開。
那股兇狠的護夫架勢,像極了一隻炸毛的小獅子。
「The ring on his hand matches mine! (他手上的戒指,和我是一對的!)」
他死死盯著那個女教練,一字一頓地宣誓主權。
「Keep your hands off my man! (別碰我男人!)」
這番霸道的宣言。
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女教練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原本起鬨的人群也瞬間陷入了死寂。
誰能想到。
這個看起來嬌弱、剛才還嚇得連路都不會走的少年。
在面對有人覬覦自己男人的時候。
竟然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攻擊性!
那句「my man」(我男人)。
更是霸道得不留一絲退路。
徹底斷絕了那些鶯鶯燕燕所有的非分之想。
林知嶼冷哼一聲。
沒有再理會那個面如土色的女教練。
他轉過身,重新把滑雪手套戴上。
剛才那股支撐著他大殺四方的腎上腺素褪去。
他這才發現,自己雙腿軟得像麵條一樣,根本控制不住腳下的滑雪板。
「啊……」
林知嶼驚呼一聲。
身體失去平衡,直直地往後倒去。
沒有預想中的摔在冰冷的雪地上。
一雙結實有力的手臂。
帶著滾燙的溫度和不容抗拒的安全感。
穩穩地,從背後接住了他。
賀宴深將少年緊緊地攬進懷裡。
男人的胸膛因為劇烈的心跳而起伏著。
那雙向來冷硬深邃的黑眸里,此刻。
那些陰霾和暴戾,早已經被一股無法言喻的狂喜和震撼,徹底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看著懷裡這個為了他,像個小炮仗一樣衝出去宣誓主權的少年。
心臟軟得一塌糊塗。
賀宴深低下頭。
高挺的鼻樑蹭著林知嶼被凍得通紅的耳朵。
男人的嗓音沙啞,透著一股吃飽喝足後的慵懶和愉悅。
「原來林二少爺吃起醋來。」
他在少年耳邊低聲輕笑。
「這麼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