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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沒關係,試錯成本而已,下一局教他們做人

  血液在血管中瘋狂奔涌,帶來的不是恐懼。

  而是一股直衝天靈蓋的懊惱與不甘。

  林知嶼緩緩抬起手,摘下那副厚重的黑色隔音耳機。

  外界排山倒海的歡呼聲瞬間灌入耳膜。

  是那些操著各種語言的歐洲粉絲,在為他們的主隊慶祝首場碾壓式勝利。

  林知嶼沒有像上一次面對韓國隊連敗時那樣,無措地縮起肩膀,或者紅著眼眶掉眼淚。

  他坐得筆直。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死死盯著屏幕上定格的賽後數據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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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冷厲,透著一股屬於林家二少爺骨子裡的狠勁。

  「我的鍋。」

  林知嶼的聲音在安靜的比賽艙內響起。

  沒有顫抖,沒有哭腔。

  只有冷靜的復盤和坦蕩的承認。

  「剛才那一波下路越塔。對面中單交傳送的瞬間,我往後撤了一步。」

  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點了兩下。

  「就是那一步。」

  「不僅拉開了和ADC的距離,導致護盾沒套上,還剛好踩進了對面打野預判的控制圈裡。」

  「走位有瑕疵。」

  林知嶼轉過頭,迎上旁邊賀宴深投來的目光。

  少年眼底沒有絲毫怯懦。

  只有燃燒著熊熊野火的鬥志。

  「如果我剛才不退反進,強行給對面上單套個虛弱,你至少能換掉一個。」

  這番冷靜到近乎苛刻的自我剖析,讓胖虎和阿飛都愣住了。

  他們原本以為,這嬌生慣養的小少爺被對面這麼喪心病狂地針對屠殺。

  心態肯定要崩了。

  誰能想到,他竟然在被推平水晶的下一秒,就已經開始在腦子裡進行數據復盤了。

  賀宴深看著眼前這隻炸毛卻不露怯的小貓。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不僅沒有半點責怪。

  反而漾開了一抹不易察覺的讚賞與縱容。

  「走。」

  賀宴深站起身,沒有多說廢話。

  他伸手抓起桌上那個紅色的草莓保溫杯,另一隻手攬過林知嶼單薄的肩膀。

  半擁著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比賽艙。

  「回休息室。調整。」

  休息室里的氣氛,比比賽艙還要壓抑幾分。

  老麥像只被火燒了尾巴的貓,在房間裡來回暴走。

  手裡的戰術本被他捏得皺巴巴的。

  「對面這戰術太噁心了!這簡直就是針對小林量身定做的絞肉機!」

  老麥一邊抓著本就不多的頭髮,一邊對著戰術白板瘋狂比劃。

  「他們這是完全看穿了我們的命脈!」

  「只要小林的視野一斷,賀神的野區就成了瞎子!他們的戰術分析師是開了天眼嗎!」

  「這套『絕食流』四包二打法,根本不講一點電競武德!」

  胖虎坐在沙發上,氣得灌了半瓶冰水,粗著嗓子罵罵咧咧。

  「奶奶的,對面那個上單連兵線都不要了,就蹲在下路草叢裡當孫子。」

  「這還怎麼打?總不能讓小林連塔都不出吧!」

  休息室里的怨氣衝天。

  林知嶼沒有理會隊友的抱怨。

  他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熱水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剛才比賽中高強度集中注意力帶來的一絲疲憊。

  他放下紙杯。

  走到老麥面前,指著戰術白板上那幾個紅色的圓圈。

  「教練,對面的戰術其實不是無懈可擊。」

  林知嶼聲音清亮,條理清晰。

  「他們這種四包二的打法,前期需要犧牲中上兩路大量的兵線經驗和經濟。」

  「只要第一波他們沒能抓死我。」

  「他們的節奏就會全盤崩潰。」

  「問題是,你怎麼保證不死?」老麥急得直拍大腿,「四個壯漢越塔強殺,你一個脆皮輔助,拿頭去抗嗎?」

  林知嶼抿了抿唇,剛想開口說自己下一局可以選個肉一點的輔助。

  一隻溫熱寬大的手掌。

  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從背後伸過來,一把扣住了他的後腦勺。

  賀宴深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

  男人粗糙的五指插入林知嶼柔軟的黑髮中,毫不客氣地胡亂揉了兩把。

  把原本梳理整齊的頭髮揉得像個雞窩。

  「沒關係。」

  賀宴深低沉磁性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妄與傲慢。

  男人越過林知嶼的肩膀,目光冷冷地掃過焦躁的老麥和胖虎。

  「第一局而已。」

  「就當是買給他們那群狗屁分析師的試錯成本。」

  這番囂張至極的話,讓休息室里的抱怨聲瞬間戛然而止。

  試錯成本?

  在世界賽總決賽的舞台上,輸掉第一局,大魔王竟然只輕飄飄地說了四個字「試錯成本」?

  賀宴深收回揉著林知嶼頭髮的手。

  男人走到戰術白板前。

  單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拿起那支黑色的馬克筆。

  「既然他們喜歡針對下路。」

  賀宴深的目光鎖定在代表著敵方野區和下路交叉點的那塊區域。

  男人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嗜血而危險的冷笑。

  像是一頭在黑暗中鎖定了獵物咽喉的老狼王。

  黑眸深處翻湧的殺氣,讓站在一旁的老麥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既然他們覺得,砍斷了握刀的手,刀就廢了。」

  賀宴深手腕一轉。

  馬克筆在白板上劃出一道凌厲的黑線,直接貫穿了整個敵方野區和下路防禦塔。

  「那下一局。」

  男人轉過身。

  那雙深邃冷硬的眼睛,越過所有人,準確無誤地落在林知嶼的臉上。

  眼底的偏愛與瘋狂,在這一刻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我們就教教他們。」

  「什麼,是真正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