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女聲那毫無感情的擊殺提示音,在隔音比賽艙內突兀地炸響。
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TKG開局積累起來的那點囂張氣焰。
林知嶼面前的電腦屏幕,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色彩。
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搭在鍵盤上的手指猛地一僵,桃花眼微微睜大,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倒在塔下的英雄模型。
太快了。
這波四包二的越塔強殺,從傳送亮起到他被融化,整個過程甚至不到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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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隊那四個人的技能銜接,就像是一台經過精密計算的殺戮機器。
每一個控制鏈的疊加,每一次傷害的計算,都精準到了毫秒級別。
根本不給他任何操作和反抗的空間。
「我的……」
林知嶼咬著下唇,聲音在語音頻道里顯得有些乾澀。
「我大意了。沒料到他們中單會交傳送。」
「不是你的問題。」
賀宴深冷沉的聲音立刻在耳機里響起,打斷了少年的自責。
男人的刺客英雄正飛速穿梭在野區,朝著下路趕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歐洲隊四人全身而退。
「這是套路。他們算準了你會壓線。」
賀宴深深邃的黑眸死死盯著小地圖,眼底閃過一抹森冷的暗芒。
大魔王的雷達敏銳得可怕。
僅僅是一次擊殺,他已經嗅到了這支歐洲老牌強隊今天那股不尋常的戰術惡臭。
「復活後別出塔。」
賀宴深下達指令,語氣不容置喙。
「這幫孫子,今天不是來打架的。」
「他們是來噁心人的。」
賀宴深猜得沒錯。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
整個召喚師峽谷,變成了一張專門為林知嶼編織的死亡巨網。
歐洲隊那群堪稱變態的戰術分析師。
把TKG這幾天賴以生存、橫掃四強的「野輔聯動」體系。
放在顯微鏡下,一點點拆解了個稀巴爛。
他們看穿了TKG的命門——
賀宴深是那把無堅不摧的利刃,而林知嶼,是握住這把刀的手。
只要把手砍斷,這把刀,也就廢了。
第一局。
歐洲隊拿出了一個在世界賽歷史上,都堪稱噁心至極的「絕食流」戰術。
全員放棄對線壓制,放棄野區資源爭奪。
只選那種帶有強硬指向性控制技能的英雄。
他們根本不和賀宴深這個打野霸主產生任何正面交鋒。
賀宴深去上半區抓人,他們就集體龜縮。
賀宴深去打峽谷先鋒,他們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放掉。
但只要林知嶼。
只要這個身上掛著TKG全部視野壓力和開團重任的輔助。
敢在下路的視野盲區里露出一根頭髮絲。
哪怕是交出三個閃現。
哪怕是頂著防禦塔的致命射線。
歐洲隊也會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瘋狗,不計任何代價。
喪心病狂地將所有的控制技能,一股腦地砸在林知嶼的頭上。
「又來了!這幫瘋子又來了!」
胖虎在上路急得直拍桌子。
「他們上單連兵線都不要了,直接傳送下路包小林!這玩的是什麼陰間遊戲!」
屏幕上。
林知嶼的輔助英雄,再一次被歐洲隊四個人死死按在塔下摩擦。
各種花里胡哨的控制技能交織成一片絢爛的光網。
他連按出護盾和閃現的機會都沒有,血條直接瞬間蒸發。
第三次。
這是開局不到十五分鐘。
林知嶼第三次在塔下被強殺。
哪怕賀宴深已經放棄了自己的野區節奏,死死守在下路反蹲。
但在歐洲隊這種近乎自爆的「換命」打法下。
一個刺客,根本保不住一個被四個人集火的脆皮輔助。
失去了林知嶼的視野布置,失去了那關鍵的加速和解控護盾。
賀宴深的野區,徹底淪為了一片盲區。
就像是被蒙住了眼睛的雄獅。
空有一身獠牙,卻找不到獵物的方向。
歐洲隊那台精密的運營機器,在拔掉林知嶼這根最礙眼的刺後。
開始瘋狂地蠶食TKG的野區資源。
滾雪球般的經濟差距,在二十分鐘的時候,被拉大到了一個令人絕望的數字。
「守高地!先清兵線!」
老麥在台下急得滿頭大汗,手裡緊緊攥著戰術本,骨節泛白。
但這在絕對的經濟碾壓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歐洲隊帶著大龍BUFF。
像是一輛轟鳴的重型坦克,碾碎了TKG苦苦支撐的三路高地。
「轟——」
一道刺目的紅光在屏幕中央炸開。
代表著TKG主基地的水晶樞紐,在絢麗的技能光效中,轟然坍塌。
化作無數塊冰冷的碎片。
「Defeat.」(失敗)
系統女聲那毫無波瀾的宣判,重重地砸在每一個TKG隊員的心頭。
僅僅二十五分鐘。
在世界賽總決賽的舞台上。
TKG被歐洲頭號種子,以一種近乎羞辱的「針對性屠殺」戰術。
無情推平。
0:1落後。
全場十萬名觀眾。
在經歷了一秒鐘的死寂後,爆發出了一陣排山倒海的巨大驚呼聲。
歐洲隊的粉絲陷入了狂歡,揮舞著手裡的應援棒,震耳欲聾的呼喊聲仿佛要將體育場的穹頂掀翻。
而國內。
幾大直播平台的彈幕,在這一刻,瞬間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滿屏的問號和省略號,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與恐慌。
比賽艙內。
林知嶼坐在電競椅上,渾身僵硬。
他死死咬著自己那泛白的下唇,桃花眼裡倒映著屏幕上那個刺目的紅色失敗字樣。
胸腔里那顆原本滾燙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