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怕你……太老實。」
低啞的男聲夾雜著灼熱的吐息,直白地鑽進林知嶼的耳朵里。
林知嶼渾身的血液像沸騰的水一樣,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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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赤裸的胸膛近在咫尺。
那充滿侵略性的肌肉線條,隨著呼吸的起伏,若有似無地擦過林知嶼挺翹的鼻尖。
鼻尖傳來的屬於另一個男人的體溫,燙得他理智全無。
「你少耍流氓!」
林知嶼猛地閉上眼睛。
他伸出雙手,抵在賀宴深堅硬的腹肌上,用盡吃奶的力氣將人推開。
借著水床的回彈力,林知嶼像一條受驚的泥鰍,連滾帶爬地從床沿邊掙脫出來。
他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丫踩在柔軟的羊絨地毯上。
動作快得出奇。
一把拽過旁邊自己那個還沒拉上拉鏈的行李箱。
林知嶼胡亂地從裡面翻出兩件換洗的衣服,像抱著個炸藥包一樣死死抱在懷裡。
「我……我先去洗澡!我出了一身汗,難受死了!」
林知嶼的聲音都在發飄,眼神根本不敢往那張大床上瞟一眼。
說完,他看都不看賀宴深。
低著頭,一溜煙地沖向了浴室方向。
「砰!」
浴室門被重重關上。
緊接著是兩聲清脆的反鎖聲。
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賀宴深單膝跪在那張鋪滿玫瑰花瓣的水床上,保持著剛才傾覆的姿勢。
看著浴室門被死死反鎖。
男人沒有生氣,也沒有去敲門。
他直起身,隨手撥開床單上幾片礙眼的紅色玫瑰花瓣。
盤腿在床沿坐下。
浴室里很快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水聲掩蓋了林知嶼在裡面慌亂的動靜。
賀宴深聽著這綿密的水聲,腦海中不自覺地勾勒出少年在水流下白皙柔軟的模樣。
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兩下。
男人仰起頭,視線落在天花板那面巨大的鏡子上。
鏡子裡。
倒映出他赤裸的上半身,以及那張因為隱忍而線條緊繃的臉龐。
但那雙深邃如寒潭的黑眸里。
此刻卻不再是平時的冷若冰霜,而是泛著一層毫不掩飾的、獵手得逞後的惡劣笑意。
其實林知嶼懷疑得一點都沒錯。
水管爆裂?只剩一間情侶套房?
這種連三流小說都不屑於用的爛俗套路,怎麼可能發生在安保級別極高的私人島嶼上。
早在一個小時前,還在快艇上的時候。
賀宴深就用那台備用手機,給前台經理髮了一條加急指令。
「取消兩間標間。換島上最好的蜜月套房。」
並且額外附贈了一筆足以讓經理閉嘴的豐厚小費。
那個經理剛才在大堂里的表演,雖然有些用力過猛,但總算是把這隻炸毛的小貓,成功關進了這個曖昧的盤絲洞裡。
賀宴深靠在床頭。
長腿隨意地伸展著。
他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給林知淵發了一條消息。
【安全抵達。】
不到十秒,對面回了一條。
【林知淵:看好他。別讓他下海,他不能受涼。還有,你最好規矩點。】
賀宴深看著那句「規矩點」,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他隨手把手機扔在床頭柜上。
規矩?
人都已經睡到同一張水床上了,還怎麼規矩。
他費盡心思安排這齣戲,可不是為了當柳下惠的。
浴室里的水聲漸漸停了。
賀宴深站起身,走到行李箱旁,翻出一條乾淨的浴巾。
沒過多久,「咔噠」一聲。
浴室的門鎖被擰開。
林知嶼磨磨蹭蹭地推開門,從裡面走了出來。
因為剛洗過熱水澡,他那張漂亮白皙的臉上蒸騰出一層誘人的粉色。
黑色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水珠順著發梢滴在白色的純棉T恤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低著頭,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小心翼翼地往外挪。
生怕一抬頭就撞上什麼不該看的畫面。
賀宴深就站在離浴室不到兩步的地方。
看著少年這副出水芙蓉的模樣。
男人眼底的暗火「噌」地一下竄了起來。
「洗好了?」
賀宴深嗓音低沉,帶著剛睡醒般的沙啞。
林知嶼渾身一僵,胡亂地點了點頭,拿著毛巾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嗯……洗好了。水溫挺好的。你……你快去洗吧。」
他甚至不敢抬頭看賀宴深,低著頭就想往床的另一邊繞。
賀宴深沒有攔他。
只是在擦肩而過的時候,男人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探出。
在林知嶼濕潤的額發上輕輕撥弄了一下。
「乖。」
只有一個字。
卻像是一把帶電的鉤子,直接勾得林知嶼頭皮發麻。
賀宴深拿著浴巾,轉身走進了浴室。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很快,浴室里響起了水聲。
林知嶼站在床邊,雙手捂著滾燙的臉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看了一眼那張巨大的水床,再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鏡子。
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日子沒法過了。
等會兒這老男人洗完澡出來,要是真的要在這種帶鏡子的床上干點什麼……
他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時間在林知嶼的胡思亂想中被無限拉長。
十分鐘後。
水聲停止。
浴室的門被推開。
林知嶼條件反射地轉過頭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瞬間停滯,大腦一片空白。
賀宴深走出來。
男人身上沒有穿任何衣服。
只在精壯的腰間,松松垮垮地圍了一條白色的酒店浴巾。
寬闊的肩膀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水珠順著壁壘分明的八塊腹肌,一路往下滑。
沒入那條搖搖欲墜的浴巾邊緣。
那極具衝擊力的男性軀體。
那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在昏黃曖昧的燈光下,散發著讓人無法直視的荷爾蒙氣息。
林知嶼的眼睛瞬間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看上面,是讓人腿軟的胸肌。
看下面,是那條仿佛下一秒就會掉下來的浴巾。
看前面,賀宴深正邁著長腿,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
房間裡的空調冷氣明明開得很足。
林知嶼卻覺得周遭的溫度在節節攀升。
空氣仿佛變成了黏稠的膠水,堵在嗓子眼裡,讓他連吞咽口水都變得困難。
賀宴深走到床邊,沒有坐下。
男人帶著一身濕漉漉的水汽和強烈的壓迫感,站在林知嶼面前。
他微微低頭,視線鎖定在少年因為緊張而緊緊攥著的拳頭上。
「怎麼不坐?」
賀宴深明知故問,嗓音里透著惡劣的玩味。
林知嶼喉結快速滾動。
他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後背撞在冰涼的落地窗玻璃上。
避無可避。
林知嶼閉上眼睛,深吸一大口氣,猛地伸手指著窗外。
「那什麼!」
他的聲音又大又急,帶著掩飾不住的心虛和慌亂。
「外面天氣這麼好!海風吹著多舒服啊!」
林知嶼睜開眼睛,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敢看眼前這個只圍了浴巾的男人。
「我們……我們別呆在房間裡了!去海灘上散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