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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賀神慌了:別哭啊,我錯了還不行嗎

  那滴砸在他鞋背上的眼淚,仿佛帶著足以穿透靈魂的滾燙溫度。

  直直燒進了他的心口,燙出一個無法癒合的血洞。

  更衣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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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廊里傳來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

  老麥帶著胖虎、阿飛,還有滿頭大汗的隊醫,終於擺脫了媒體的圍堵,氣喘吁吁地趕到了更衣室門口。

  「砰!」的一聲巨響剛剛平息。

  走廊里的幾個人全都被那聲踹翻鐵皮垃圾桶的動靜震得停住了腳步。

  胖虎咽了一口唾沫,嚇得臉上的肉都在抖。

  「麥、麥哥……隊長這火氣,能把更衣室給掀了吧?」

  阿飛扒著門框邊緣,根本不敢往裡探頭,壓低了聲音,急得直跺腳。

  「完了完了!隊長平時最恨別人在比賽里掉鏈子!」

  「小林剛才手抖失誤,還隱瞞傷情,這下不得被隊長扒層皮啊!」

  「小林那身板,本來就吃不飽飯,哪禁得住隊長這麼收拾啊!」

  老麥臉色鐵青。

  他剛想硬著頭皮推門進去拉架,救下林知嶼半條命。

  門縫裡,卻突然傳出一聲壓抑、委屈的破碎嗚咽。

  「嗚……我怕輸……」

  「我怕你不要我了……」

  門外的所有人,瞬間石化了。

  胖虎瞪大了眼睛,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是那個平時一口一個「老子最猛」的小林的哭聲?

  這也太……太嬌了吧?!

  更衣室內。

  沒有開燈的狹小空間裡。

  林知嶼捂著臉,單薄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像一片在狂風中搖搖欲墜的落葉。

  那帶著濃重鼻音的哭腔,像是無數根細密的軟針。

  密密麻麻地扎進賀宴深的神經里。

  剛才還凶神惡煞、仿佛要毀天滅地的TKG暴君,此刻,徹底慌了手腳。

  滿腔的狂怒和失控,在看到這嬌氣包掉眼淚的瞬間,潰敗得潰不成軍。

  賀宴深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他猛地撤去撐在椅背上的雙手。

  挺拔的身軀如同頹然倒塌的城牆,單膝跪倒在林知嶼面前。

  「別哭。」

  男人的聲音完全軟了下來,沙啞中透著無盡的妥協。

  他伸出那雙向來只用來掌控比賽、殺伐果斷的大手。

  此刻卻有些無措地懸在半空中。

  指節僵硬。

  甚至不敢輕易碰觸林知嶼哭得通紅的臉頰,生怕自己手上的薄繭,會刮傷這尊易碎的瓷娃娃。

  「我沒不要你。」

  賀宴深放柔了聲線,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我哪敢不要你?」

  他粗糙的指腹,笨拙地、一點一點蹭去林知嶼指縫裡溢出來的淚水。

  「算我求你,別哭了。」

  「是我態度不好,我剛才不該吼你。」

  大魔王低下高貴的頭顱,語氣裡帶著令人難以置信的卑微和誘哄。

  「我錯了還不行嗎?」

  林知嶼聽著男人刻意放軟的聲音,感受到指腹在臉頰上擦拭的溫熱觸感。

  滿心的委屈不僅沒有平息,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更加肆無忌憚地涌了出來。

  他鬆開捂著臉的手。

  露出一張被淚水洗刷得通紅、滿是淚痕的小臉。

  眼尾那抹嫣紅,像極了被雨水打濕的桃花瓣,透著一股惹人憐愛的脆弱。

  他抽噎著,用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控訴般地瞪著賀宴深。

  「你……你凶我……」

  林知嶼鼻尖紅紅的,聲音因為缺氧而發著顫,連帶著纖長的睫毛都在抖。

  「你還踢垃圾桶嚇我……」

  賀宴深看著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心頭猛地一軟,軟得一塌糊塗。

  「我的錯。」

  他毫不猶豫地認下所有罪名。

  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心疼。

  「我不該凶你,不該踢垃圾桶。等會兒我就把那破桶搬出去扔了,再也不讓它出現在你面前。」

  男人的視線緩緩下移。

  落在了林知嶼那張被自己硬生生咬破、還在往外滲著血絲的下唇上。

  賀宴深眼底的眸色陡然一深。

  粗糙的大拇指指腹,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了那片柔軟的唇瓣。

  輕輕摩挲了一下。

  「嘶——」

  林知嶼疼得往後縮了縮脖子。

  「別躲。」

  賀宴深微微抬高了身子,拉近兩人的距離。

  帶著冷香的鼻息,盡數噴灑在林知嶼的臉頰上。

  「張嘴,我看看你咬成什麼樣了。」

  林知嶼被這近在咫尺的荷爾蒙氣息熏得大腦發暈,乖乖地微張開嘴。

  口腔內壁那一塊明顯的破皮和血跡,落入賀宴深的眼中。

  男人下頜線猛地一繃。

  心口又是一陣刀絞般的鈍痛。

  這嬌氣包到底是對自己有多狠,才會咬出這麼深的傷口來強迫自己清醒?

  「以後不許再咬自己。」

  賀宴深收回手,聲音低啞得要命。

  他將視線移向林知嶼那隻無力垂在膝蓋上的右手。

  剛剛那陣劇烈的抽搐過後,手腕處已經肉眼可見地腫起了一圈。

  青紫色的血管在蒼白的皮膚下顯得觸目驚心。

  賀宴深眼底閃過一絲濃重的自責。

  他小心翼翼地、用雙手輕輕捧起那隻紅腫的手腕。

  指尖溫熱的溫度,覆在冰涼的皮膚上。

  林知嶼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手指蜷縮了一下。

  「別動,我不碰傷處。」

  賀宴深低聲安撫,雙手穩如磐石,卻沒有用一絲一毫會弄痛他的力氣。

  男人低下頭,薄唇微啟。

  溫熱的呼吸,帶著安撫的意味,輕輕吹在林知嶼紅腫的手腕上。

  呼出的熱氣,像是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撫平了骨縫裡翻湧的劇痛。

  「還疼嗎?」

  賀宴深抬起眼眸。

  那雙向來冷厲深邃的黑眸里,此刻滿是專注和溺愛。

  林知嶼的心臟,在這溫柔的注視下,不可遏制地漏跳了一大拍。

  完了。

  少爺他這次是真的要栽了。

  他看著半跪在自己面前、這個在賽場上不可一世、全網擁有幾千萬粉絲、卻願意為了他低頭認錯的大魔王。

  滿心的委屈,化作了一股無法言說的酸脹感,死死堵在胸口。

  林知嶼眼眶一熱,淚水再次涌了出來。

  他不管不顧地往前傾身。

  順勢將臉埋進了賀宴深寬闊滾燙的頸窩裡。

  雙手死死揪住男人胸前的隊服布料,指節泛白。

  就像一個在茫茫大海上漂泊了許久的旅人,終於找到了一處可以停靠的避風港。

  他貪婪地呼吸著男人身上那股好聞的薄荷菸草味。

  眼淚肆無忌憚地蹭在賀宴深黑色的隊服上,留下深色的水痕。

  「疼……」

  林知嶼在男人頸窩裡小聲地抽噎著,聲音里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濃濃依賴。

  「我手好疼,胃也疼……」

  這聲軟綿綿的控訴,直接擊碎了賀宴深引以為傲的全部自制力。

  門外。

  胖虎已經聽得頭皮發麻,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扯了扯老麥的袖子,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懷疑人生。

  「麥哥,你聽見沒?」

  「裡面那個溫柔得像是在哄老婆的夾子音……真的是我們隊長?!」

  老麥嘴角抽搐了兩下。

  直接抬起手,一手捂住胖虎的嘴,一手揪住阿飛的衣領。

  帶著一群吃瓜群眾,躡手躡腳地退出了長廊的危險範圍。

  更衣室內。

  感受到頸窩裡傳來的那股溫熱的濕潤。

  以及懷裡這具單薄瘦弱、微微發顫的軀體。

  賀宴深閉上眼睛。

  深深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里,有著無奈,有著認命,更有著深不見底的偏愛。

  他反手將懷裡的人緊緊摟住。

  寬厚灼熱的大掌,一下一下,極具耐心地順著林知嶼單薄的脊背。

  下巴輕輕蹭著少年柔軟的髮絲。

  他收緊了雙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這個人直接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賀宴深在心裡暗暗發誓。

  這輩子。

  他算是徹徹底底,栽在這個嬌氣包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