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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急診室驚魂,賀神單手把你扛進醫院

  賀宴深彎下了他那筆直挺拔的脊背。

  帶著粗糙槍繭的大手,毫不猶豫地探向地上那團顫抖的單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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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手穿過林知嶼的膝彎,另一隻手穩穩托住他汗濕的後背。

  手臂猛地發力。

  直接將人從冰涼的木地板上打橫抱了起來。

  重量傳到臂彎的那一秒。

  賀宴深瞳孔驟縮。

  太輕了。

  這哪是一個成年男生的重量,輕飄飄得像是一張揉碎的薄紙。

  連一點多餘的肉都沒有,隔著衛衣布料,都能清晰地摸到突出的蝴蝶骨。

  這股異樣的觸感,像是一根生鏽的鋼針,狠狠扎進賀宴深的心口。

  「餵?120嗎?我們這裡是TKG電子競技俱樂部,有個隊員突發……」

  老麥舉著手機,還在焦急地和急救中心溝通地址。

  「掛了。」

  賀宴深抱著懷裡的人,大步越過老麥的肩膀。

  冷硬的嗓音砸在空氣里,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

  老麥愣住:「啊?可是救護車……」

  「等他們開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賀宴深看都沒看老麥一眼,徑直走向訓練室大門。

  「我開車去。」

  被騰空抱起的林知嶼,在痛楚中勉強拉回了一絲理智。

  他閉著眼睛,胃裡的絞痛讓他連呼吸都帶出細碎的泣音。

  直男雷達在昏沉的腦子裡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放……放我下來……」

  林知嶼慘白的手指抓著賀宴深胸口的隊服布料,指節泛出毫無血色的青白。

  他試圖掙脫這個充滿壓迫感的懷抱。

  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帶著濃重的哭腔。

  「大家都是兄弟……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算什麼……」

  賀宴深停下腳步。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燒得眼尾通紅、痛得滿頭冷汗,卻還在死鴨子嘴硬的小病秧子。

  一股邪火順著胸腔直竄腦門。

  男人沒有鬆手。

  反而將收攏的手臂再度收緊,把那具單薄的身體死死嵌進自己寬闊的胸膛。

  「閉嘴。再廢話一句。」

  賀宴深的聲音啞得能掉出冰渣,帶著惡狠狠的威脅。

  「我現在就把你從二樓窗戶扔出去。」

  林知嶼嚇得瑟縮了一下,徹底沒了動靜。

  只能把臉埋進男人溫熱的胸口,像只受驚的鵪鶉,獨自忍受著肚子裡翻江倒海的折磨。

  基地樓下。

  那輛純黑色的戰隊越野車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賀宴深單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動作粗魯卻又不失分寸地將林知嶼塞進寬大的真皮座椅里。

  越野車的底盤很高。

  林知嶼蜷縮在座椅上,雙手死死捂著肚子,整個人抖成了一個篩子。

  冷汗順著下巴滴在黑色的真皮椅面上,暈開一圈圈水漬。

  賀宴深探過身子,拉過安全帶。

  「咔噠」一聲,將人牢牢鎖在座位上。

  男人的呼吸不可避免地擦過林知嶼的耳廓。

  滾燙灼人。

  賀宴深脫下自己身上的黑色隊服外套。

  兜頭蓋在林知嶼還在發抖的肩膀上,將他嚴嚴實實地裹住。

  外套上帶著濃烈的薄荷菸草味,瞬間包裹了林知嶼的感官。

  「砰!」

  車門被重重甩上。

  賀宴深繞過車頭,長腿邁進駕駛室。

  點火,掛擋,踩油門。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帶著暴躁的肅殺之氣。

  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狂野的轟鳴。

  越野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撕裂了燕京初秋深夜的冷風。

  車內沒開空調。

  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林知嶼壓抑不住的痛苦嗚咽。

  邁速表的指針一路飆升。

  直接逼近紅色的危險區域。

  前方路口,紅綠燈的黃色倒計時正在閃爍。

  賀宴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泛白。

  他轉頭看了一眼副駕駛。

  林知嶼已經痛得失去了意識。

  下唇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殷紅的血絲順著嘴角滑落,襯得那張臉愈發慘白。

  細長的手指死死抓著真皮座椅的邊緣,指甲在上面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賀宴深咬緊牙關,下頜線的肌肉崩成了一條堅硬的直線。

  腳下的油門直接踩到底。

  越野車咆哮著衝過路口。

  刺耳的急剎車聲和輪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在深夜的十字路口上空迴蕩。

  連續闖了三個紅燈。

  林知嶼在顛簸中發出一聲痛哼。

  一隻冰涼的手從寬大的外套底下伸出來,無意識地在半空中胡亂抓撓。

  賀宴深騰出右手。

  一把將那隻冰冷刺骨的手包裹進自己滾燙的掌心裡。

  皮膚相貼的瞬間。

  賀宴深只覺得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這隻手,連一絲活人的溫度都沒有。

  他沒有鬆開,反而在方向盤上單手打著方向。

  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源源不斷地將體溫傳遞過去。

  二十分鐘的路程,被硬生生壓縮到八分鐘。

  燕京市第一人民醫院。

  急診大樓的紅色十字招牌在黑夜裡散發著清冷的光。

  越野車一個甩尾,穩穩停在急診入口的台階下。

  賀宴深推開車門,繞到副駕駛。

  解開安全帶,再次將那個輕飄飄的人撈進懷裡。

  大步流星地衝進急診大廳。

  深夜的急診室,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和病人的呻吟。

  賀宴深抱著林知嶼,像一尊從天而降的殺神。

  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深邃的眉眼間全是不加掩飾的煩躁與焦灼。

  值班的護士被這陣勢嚇了一跳。

  「醫生!看診!」

  賀宴深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帶著壓不住的怒火。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醫生從值班室跑出來。

  看到賀宴深懷裡面如金紙的病患,趕緊指著一旁的搶救床。

  「放上去!放平!」

  林知嶼剛接觸到平坦的床面,就本能地想要蜷縮起身子。

  胃裡的絞痛讓他根本無法伸直雙腿。

  賀宴深按住他的肩膀,強行制止了他的動作。

  動作粗暴,力道卻控制得剛好沒有弄疼他。

  「別動。」

  賀宴深的嗓音啞透了,帶著安撫的意味。

  醫生拿著聽診器走過來,伸手在林知嶼的腹部按壓。

  手指剛碰到胃部的區域。

  「啊——!」

  林知嶼突然爆發出悽厲的尖叫,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狂飆而出。

  身體劇烈地向上彈起,雙手死死護住肚子。

  賀宴深臉色鐵青。

  他一把抓住醫生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把醫生的骨頭捏碎。

  眼底的血絲紅得嚇人。

  「你他媽輕點按!」

  醫生被這凶神惡煞的家屬嚇了一跳,連連後退。

  「別激動!我這是在觸診!確認闌尾有沒有問題!」

  賀宴深深吸了一口氣,鬆開手。

  強迫自己退後半步,讓出位置。

  但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醫生的動作,像是一匹護食的狼。

  一番檢查過後。

  林知嶼已經痛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微弱的急促喘息。

  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拿著病曆本,臉色嚴肅。

  「急性腸胃炎,伴隨嚴重胃痙攣。外加重感冒引起的高燒。」

  醫生看了一眼旁邊的賀宴深。

  「這孩子體質本來就差,底子虛得很。大半夜的,亂吃什麼刺激性食物了?」

  賀宴深腦海里瞬間閃過那盤漂滿紅油的花椒,還有那杯灌滿冰塊的冰水。

  指骨被他捏得咔咔作響。

  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醫生刷刷刷地在單子上寫字。

  「不能再拖了,胃痙攣會引起休克。」

  「先開一支退燒針,再打一支解痙針,緩解平滑肌痙攣。」

  「這兩針必須肌肉注射,起效快。」

  賀宴深接過單子,大步走到繳費處。

  等他拿著藥水回到急診病床前時,護士已經推著醫療小車過來了。

  銀色的不鏽鋼托盤裡,放著兩支粗長的注射器。

  針管里的透明液體被推到底,針尖上滲出一滴水珠,在白熾燈下閃著冷光。

  林知嶼剛從昏沉的痛楚中睜開眼睛。

  視野里。

  那個穿著白大褂的護士,正拿著一根讓他頭皮發麻的針管,一步步靠近病床。

  「家屬幫忙把病人的褲子褪一下,露出半邊臀部。」

  護士面無表情地下達指令。

  聽到這句話。

  再看到那根粗長的針頭。

  林知嶼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徹底崩斷了。

  從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打針。

  尤其是這種能痛到懷疑人生的肌肉注射。

  更何況,還要當著賀宴深的面,脫褲子!

  打屁股!

  小少爺的恐慌發作得毫無預兆。

  剛才還痛得動彈不得的人,此刻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他猛地在病床上翻了個身。

  雙手死死地、拼盡全力地拽住自己的運動褲褲腰帶。

  像一隻受驚過度的貓,蹬著腿拼命往病床的角落裡縮。

  一雙水光瀲灩的眼睛瞪得老大,裝滿了難以掩飾的驚恐。

  「我不打!」

  帶著濃濃鼻音的哭喊聲在急診室里響起。

  「我沒病!我真的沒病!」

  林知嶼死死攥著褲腰,指節泛白,眼神絕望地看向站在床邊的賀宴深。

  「兩個大男人……你別扒我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