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章 邊咳血邊拿五殺,這新人是個狠角色啊

  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在空曠的訓練室里砸開。

  林知嶼單手死死捂著嘴,單薄的脊背弓成了一張崩緊的弓。

  那股濃烈的鐵鏽味順著喉管一路往上涌,腥甜的氣息在口腔里炸開,逼得他連眼尾都漫上了一層生理性的紅暈。

  他咳得連人帶椅子都在小幅度地發顫。

  訓練室里所有敲擊鍵盤的聲音瞬間停滯。

  「臥槽,兄弟你沒事吧?」胖虎嚇得直接鬆開了滑鼠。

  阿飛更是扯下耳機,探著大半個身子看過來。

  教練老麥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大步走到林知嶼身後。

  「小林,身體吃不消別硬撐,這場試訓先叫停,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全

  叫停?

  林知嶼腦子裡的警報器瘋狂作響。

  昨天吳宇就是因為破了點油皮在訓練室里哭,被賀宴深當場勒令滾蛋。

  今天要是他因為咳嗽中斷試訓,這大門他怕是走不出去了。

  一隻修長且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闖入視野。

  賀宴深不知道什麼時候抬起了頭。

  男人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穿過兩台顯示器的縫隙,帶著實質性的壓迫感,牢牢鎖住他。

  視線從林知嶼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頰,一路滑落到他捂著嘴、指骨用力到泛白的手背上。

  林知嶼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吸了一口帶著冷風的空氣,強行將喉嚨里那口帶血的腥甜咽了下去。

  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別停!」

  林知嶼放下手,欲蓋彌彰地在寬鬆的衛衣褲腿上用力蹭了兩下。

  他揚起下巴,刻意扯著嗓子,裝出一副粗獷不羈的口吻。

  「昨晚在陽台抽菸抽多了,一宿幹了半包紅塔山,這空調冷風一吹,嗆著嗓子了。」

  為了增加可信度,他還用力拍了兩下自己的胸脯,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純爺們這點小乾咳算什麼,隊長,開怪!」

  空氣安靜了兩秒。

  胖虎狐疑地盯著林知嶼那雙比鋼琴家還要白嫩、連一點菸熏發黃痕跡都沒有的漂亮手指。

  「你抽菸?還抽紅塔山?」

  林知嶼心裡發虛,手指蜷縮進掌心,梗著脖子反問:「怎麼,不符合我猛男的氣質嗎?」

  坐在對面的賀宴深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嗤。

  男人收回視線,重新將修長的手指搭在鍵盤上。

  「進遊戲,專注對線。」賀宴深的嗓音低沉偏冷,帶著不容置喙的指令感。

  耳機里傳來系統進入召喚師峽谷的提示音。

  林知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冷汗順著額角滑進鬢髮里。

  他操控著手裡的輔助英雄,跟著阿飛的射手往下路走。

  喉管深處的撕裂痛感還在持續。

  胸腔里像是有一團火在燒,而頭頂的空調冷風又像冰刀一樣往骨縫裡刮。

  冰火兩重天的折磨,加上昨晚一整夜沒睡的心力交瘁,讓林知嶼心裡積壓了一團無名火。

  他把所有的憋屈,全都發泄在了眼前的遊戲裡。

  林知嶼選的是一個身板極脆、主打保護和拉扯的軟輔。

  但他的走位,卻像是一個殺紅了眼的刺客。

  剛升到兩級,阿飛還在老老實實補兵。

  林知嶼直接越過兵線,頂著對面的攻擊,一個極限距離的精準預判,將敵方輔助控在塔前。

  「臥槽!兄弟你這麼莽?!」阿飛嚇了一跳,趕緊跟上輸出。

  敵方輔助交出閃現想跑。

  林知嶼連一秒的猶豫都沒有,滑鼠一甩,跟上閃現,一個精準的平A掛上點燃。

  「First Blood!」

  一血的提示音響徹峽谷。

  拿下一血的不是射手,是林知嶼的輔助。

  阿飛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哥們,你一個軟輔玩得比張飛還暴躁啊?」

  林知嶼抿緊發白的嘴唇,一言不發。

  他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

  鍵盤敲擊聲猶如密集的雨點。

  那雙因為生病而微微發著抖的手,在滑鼠上展現出了非人類的微操和精準度。

  賀宴深的打野剛刷完上半區,切屏看了一眼下路。

  屏幕上,林知嶼的走位刁鑽,每一次都能卡在敵方技能極限距離的邊緣。

  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來拿小龍。」賀宴深在語音里開口,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一種天生的掌控力。

  林知嶼沒有回話,直接操控英雄往河道靠。

  敵方中單和打野包抄過來,形成了一波四包二的死局。

  阿飛慌了:「退退退!打不了!」

  「別退。」

  兩個聲音同時在語音頻道里響起。

  一個是賀宴深低沉冷硬的嗓音。

  另一個是林知嶼沙啞發劈、卻透著一股子狠勁的聲線。

  林知嶼緊盯屏幕,在敵方打野撲上來的瞬間,交出一個完美的控制技能,將敵方兩人死死釘在原地。

  賀宴深的刺客從視野盲區殺出,刀光劍影間,一套連招行雲流水。

  兩人之間沒有任何語言交流。

  但技能的銜接卻做到了毫秒級的不差分毫。

  林知嶼抗下所有的致命傷害,血量見底的瞬間,賀宴深收割戰場。

  完美的二打四反殺。

  坐在身後的老麥眼睛都亮了,戰術板被他拍得啪啪作響。

  「這節奏感,這嗅覺!小林,你和隊長的配合絕了!」

  林知嶼根本聽不見老麥的誇獎。

  他只覺得眼前的屏幕開始出現重影。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心臟在胸腔里超負荷地撞擊。

  但他沒有停下。

  遊戲進行到第二十五分鐘,迎來了決定勝負的大龍團戰。

  敵方五人抱團,將賀宴深死死圍在龍坑裡。

  TKG的上單和中單在拉扯中先後陣亡,阿飛也被逼退。

  「隊長走不掉了,放龍守高地吧。」阿飛嘆了口氣。

  龍坑裡,賀宴深被五個人集火,血量飛速下降。

  「我能救。」

  林知嶼死死咬住下唇,力道大到嘴唇都泛出了血絲。

  他操控著那個只有半血的軟輔,一頭扎進了敵方五人的包圍圈。

  「你瘋了!進去就是送!」胖虎在語音里大喊。

  林知嶼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一道殘影。

  他在人群中穿梭,用肉身擋下指向賀宴深的致命大招。

  精準到變態的技能釋放,強行在絕境中撕開一條血路。

  賀宴深看著那個替自己擋下所有傷害、脆得像紙一樣的輔助,眼底閃過一抹極重的暗色。

  男人手腕一翻,刺客進場收割。

  但敵方的反撲同樣兇猛,賀宴深換掉三人後,倒在了龍坑前。

  場上只剩下敵方的雙C,以及林知嶼那個只剩絲血的輔助。

  「完了,一換五,大龍沒了。」阿飛雙手離開鍵盤。

  「沒完。」

  林知嶼的聲音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他沒有後退。

  在敵方雙C準備打龍的瞬間,林知嶼卡著視野死角,利用草叢走位躲掉致命的控制技能。

  殘血的軟輔,像一個遊蕩在暗夜裡的幽靈。

  平A,走位,技能,再平A。

  他在利用大龍的傷害和敵方的技能真空期,進行著一場極限的拉扯。

  敵方中單倒下。

  「Double Kill!」

  敵方射手慌了,交出閃現想跑。

  林知嶼按下最後一個冷卻好的技能,精準命中。

  「Penta Kill!」

  五殺的音效,帶著震耳欲聾的震撼力,在整個訓練室里炸響。

  遊戲屏幕上,大大的「勝利」兩個字彈了出來。

  戰績列表里,林知嶼的輔助拿到了全場最高的參團率和傷害轉化率。

  一個軟輔,拿了五殺。

  整個青訓室死一般的寂靜。

  胖虎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鍵盤上。

  阿飛瞪著眼睛,半天憋出一句:「這特麼是新人?這分明是個活閻王啊……」

  老麥激動得滿臉通紅,連連拍手。

  而在這一片死寂與震驚中。

  林知嶼靠在電競椅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

  腎上腺素褪去後,排山倒海的虛弱感席捲而來。

  他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里全是尖銳的耳鳴聲。

  那雙剛才在鍵盤上大殺四方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著。

  連滑鼠都握不住。

  「啪嗒。」

  手腕無力地滑落,重重砸在木質桌面上。

  林知嶼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揉碎的宣紙。

  賀宴深坐在斜對面。

  他沒有看屏幕上豪華的五殺戰績。

  男人的視線越過電腦屏幕,死死盯在林知嶼那隻痙攣發抖的手上。

  隨後,目光上移,落在那張毫無血色、隨時都會暈死過去的臉上。

  賀宴深眼底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他猛地摘下頭上的專業級電競耳機,隨手扔在桌上。

  「哐當」一聲悶響。

  賀宴深推開椅子。

  高大的身軀站了起來,遮擋了頭頂慘白的白熾燈光。

  沉重的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響。

  一步。

  兩步。

  男人陰沉著臉,徑直繞過長桌,朝著搖搖欲墜的林知嶼走了過去。